楼主: 下雨撑伞

[讨论] 如果你穿越到了轩辕剑的时间里,你第一件想做的事情是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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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9 09:55:00 | 显示全部楼层
学武功,和靖仇玉儿一起游山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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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9 10:53:28 | 显示全部楼层
诗诗偶们来了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8-9-10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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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初来乍到

    发表于 2012-8-9 11:20:26 | 显示全部楼层
    学好武功后,和玉哥哥仇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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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2-8-9 12:17: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六章 情取崆峒印(2)
        女皇急匆匆地赶往大殿,看到殿中那个背影,她有些不敢相信地走向前:“是……你吗?”
        靖仇眼睛慌张地转了一圈,鼓起勇气转过身来,望着女皇开始做戏:“我,来迟了。”
        女皇一见靖仇,震撼着走近,上前摸着他的脸:“真的是你吗?”
        靖仇点点头,深情地望着女皇,展开手,温柔道:“爱人,我回来了!”
        女皇激动地扑向他:“你终于回来了。”却突然一手推开他,激愤地拔剑指向他:“你该死!”
        剑与靖仇只有半分距离,靖仇错愕道:“我的……爱人,你……小……小心点!”
        女皇多年的怨恨一触即发,哭道:“两千年,我整整在这里等你两千年!你知道等待一个人有多痛苦多寂寞吗?我一直在这漆黑空洞的海底等你的消息,为什么你不狠心一点,放弃我?那我,就不用每天每夜都在等你。你却连一封信和一句话也不曾留下给我!”
        靖仇失措,生死关头,吓得眼角有泪,立时一脸凝重情深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看着女皇为之一动,硬挤出眼泪乱作起诗来:“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
        氐人女皇哭道:“别再念了!”
        靖仇终于挤出一滴眼泪:“我狠心……只因为舍不得。”话毕,女皇的剑掉在地上。他继续道:“世间爱情太经不起考验,上天为要考验我俩的真爱,才要你等上千年,我可是背弃一切,前来见你的!”两行眼泪刚好流下!
        女皇激动地抱着他:“古古,我朝思暮想的古古,真的是你吗?”
        靖仇得此难堪的昵称,硬撑着道:“是我!我就是最爱你的古仔。我该死!可是,我爱你!”
        女皇按住了靖仇的嘴:“古古,不许你再说!”
        靖仇不由得打个寒战,女皇的头已埋到靖仇怀中。全场士兵立时欢呼叫好,靖仇终于得以松一口气。
        另一边,玉儿按然翁的指示,趁着靖仇引开那老太婆的注意,四处找着崆峒印,可是找了几圈一无所获。她累极,坐在大贝壳上休息,无意扭动贝壳,身体在惊讶中随着贝壳转了一圈,一道暗门从面前的水渠中冒了出来。她惊喜地打开暗门,门缝里射出闪闪光芒,只见各式各样的宝物琳琅满目地存在珊瑚宝库之中。玉儿大开眼界,随手拿起一支金杆,上写着“定海神针,东海龙王赠”,她大喜,料想崆峒印肯定也在此。
        玉儿继续找着,可是找得气喘吁吁,身边一地尽是各式各样的宝物,就是没有崆峒印。
        靖仇被士兵带至一间洁净全白的房内,士兵道:“女皇吩咐,她很快就会回来,仙人请先在房间稍等。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靖仇眼神一闪,得知这正是搜寻崆峒印的最好时机,他让士兵退去,便四处搜寻,可是翻开箱子、锦盒,不过全是女皇的装扮配饰。突然,门被打开,换过一身轻纱蝉衣的女皇走了进来,温柔道:“古古,你在找什么?”
        靖仇一惊,忙装出俊俏相:“亲爱的,我只是想看,你有没有把我当年给你的定情信物收好?”
        氐人女皇娇羞一笑:“我当然有好好保存!”她从床下拿出一个精美的宝箱放在桌上,从中拿出一样,兴奋地转身:“定情信物!”
        赫然是一只小乌龟,女皇道:“小八是千年小龟仙,不吃不喝也能长命千岁。”靖仇只得镇定道:“对,就好比我们的爱情,永世长存!”
        女皇又羞涩地搬出一个更大的宝箱放在桌上,从中取出大堆东西:“这千年巨珍珠!千年巨型人参!千年金筷子……”女皇倒出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羞涩道:“这通通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都有好好保管的……”
        靖仇看着桌上各样杂物,傻眼了,逐一拿起,没有一个像是崆峒印。他倒抽一口凉气,也得大胆一搏,立时装怒:“哼!难道只有这些?我很怀疑,你没有重视过我送给你的……”
        靖仇还未说完,女皇竟递上一枝干枯发黑的玫瑰:“我知道你是说这个!两千年了,我最珍惜的就是它!这是我人生收到的第一朵,也是唯一一朵鲜花,所以我将它特别收藏起来……”
        靖仇看见女皇把千年残花仍保存得如此细心,不禁感动,拿起残花,一触,竟成为粉末!靖仇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对不起……”
        女皇却没怒,好好拾起残枝,感叹道:“花虽好,却难敌岁月摧残,何况是千年?不过现在古古你回来了,一些尘世之物已经不再重要!”
        靖仇感到女皇对自己的错爱,用心地拥着她。女皇倒在他怀中,闭眼尽情地感受着温暖,双手抚摸着靖仇。靖仇终于忍不住打破这刻温柔,残忍开口:“其实,我该有送你一个崆峒印吧?”
        女皇慢慢睁开眼,心有所思,转身把靖仇压在桌上,声音变冷:“为什么你刚才不……亲我?”她脸色一转,突然发难,一巴掌打在靖仇脸上,愤然道:“你根本就不是古月仙人,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玉儿搜索至此,走进一间奇怪的房间,只见空中一道水帘从高处落下,室内四壁昏红,水帘像镜一样反映四周。玉儿走向水帘,倒影出现,却不是自己,而是古灵精怪的靖仇。正吃惊不已时,女皇的声音传来:“你跟我来,进去!”靖仇被女皇扣按着拖到此处,玉儿在水帘后听得清清楚楚。
        女皇问他:“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两千年了,年老记忆差,忘记了。不过即便不记得这里,你也不能说我不是古古呀!”靖仇依旧狡辩着。
        “好,就让我提醒你,这道鲸心水帘后面,是巨海的心脏,里边收藏的,就是你送我的崆峒印!”
        一听崆峒印,靖仇与帘后的玉儿都大喜,只见漆黑深处千丝万缕珊瑚群缠绕着一个发出暗红光的心脏,心脏上边,架放着一个如玉玺大小,透着幻光的东西,正是传说中的崆峒印!
        女皇望向水帘,眼中泛泪,竟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和古月正站在水帘之前。女皇道:“你说鲸心水帘有一个神奇效用,就是能反映出心里最爱的人是谁。”
        玉儿恍然道:“看到最爱的人?大便……”
        水帘外,女皇还在验证靖仇的身份。她站在水帘前,里面反映出的是真的古月,靖仇**站在水帘前,里面反映出来的竟是玉儿的模样,靖仇不由得一惊,怎么会是拖把?
        水帘内的玉儿看不到,只有干着急。却听得女皇大怒道:“若你真的是古月,那这人界雌性动物又是谁?”
        玉儿一怔,雌性动物?她想起刚见到女皇时,她称自己为雌性动物,她愣在那里不知作何反应,忙摇头清醒:“你疯了,快取崆峒印!”想罢伸手上前,一转,崆峒印底座放出仙气……
        正在质问靖仇的女皇发怒,面容突然扭曲老化,她惊讶地摸着自己的脸,绝**皇一瞬间变成满面皱纹的老太婆!
        此时,水帘也同时消失,女皇和与靖仇同时见玉儿正手持着崆峒印!女皇凄厉哭叫间,重掌打向靖仇。靖仇避无可避,中掌**倒地!
        女皇紧张夺回崆峒印,慌忙扑倒把印放回在心脏上边:“不要……不要!”但不论她怎样出力,崆峒印也无法再重新陷在心脏之上。
        一脸苍老的女皇大惊,瞳孔呆住,绝望,回忆闪到眼前:年轻女皇和古月站在水帘前,映照着彼此的样貌,一脸甜蜜。女皇感触道:“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你还会一样爱我吗?”
        “放心,你不会老。”古月带着女皇走进水帘,一指陷在心脏上的崆峒印,得意道,“我早已经在崆峒印上施法,它可以力保你跟氐人全族中上下永驻青春。可你也同样要答应我,好好保护崆峒印,只要有人一动,青春回驻之法就会同时破灭,到时候你变丑了,别怪我不爱你啊,哈哈……”
        绝美的氐人女皇,瞬时变成真真正正的老太婆!广场上的氐人族人,纷纷从青春变老……然翁看着守卫突然变老,摇头轻叹:“天意,天意啊!”
        女皇慌乱地以各种胭脂敷在脸上,可是不管涂多少,还是掩盖不住她的老态。她哭叫着将所有胭脂妆品扫到地上,对着镜子里满是皱纹与白发的自己悲痛大叫,镜子应声爆裂!
        玉儿迷糊间,看到牢门外垂老的虾兵哭道:“你们是千古罪人,女皇一定要你们不得好死。”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关在珊瑚牢狱里,一只枯老的手抓住她。
        她回过头,赫然见一个老得两腮陷进去一头白发身体颤抖得厉害的老人:“你是谁?”
        “是我……”苍老的靖仇躺在那里,似是弥留之际,“拖把……是我……”玉儿此时才留意到老者的衣着,是靖仇,她如遭雷击,那些零碎的片段闪回她的脑袋,女皇凌厉哭叫间将掌打向靖仇,靖仇中掌**倒地,胸口一痛,整个人快速地老去。
        然翁在一旁轻叹道:“这种毒,是老太婆的独门绝招,叫五毒珊瑚!”说罢,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玉儿激动道:“你为什么不救他?”
        然翁苦笑着摇摇头:“救不了。除了老太婆,无人能解,我也爱莫能助。幸得这小伙子性格乐天,衰老得比别人慢,还能活着,算是奇迹!生老病死嘛,看开一点吧!”
        “看开?怎能看开!他不应该老的,他还很年轻!他不该现在老死的!”玉儿抱着虚弱的靖仇,竟痛心得落下泪来。发觉自己在落泪,玉儿忽然想起了在水帘上的反映,把靖仇抱得更紧了,哽咽道:“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看见你……陈靖仇,你听着,你不可以死!”她终于肯定,自己的确爱上了这个男人。
        垂老的女皇拨袖转身,愤怒指骂:“是他欺骗我在先,凭什么要我救他?!”
        大殿**,玉儿跪在女皇面前:“你救他,我发誓必定把古月仙人带回来见你。”
        女皇一把捏住玉儿的脸,逼她看着自己的老颜:“你看!看到了没?就因为你们!我的青春没了,就算古月真的回来,他也不会再爱我了!”
        “若他只因为你的外表而嫌弃你,那根本不是爱。”
        “你还年轻,根本不明白我现在的痛苦!”女皇大力捏着玉儿的脸,“你知不知道你的样貌,有多么叫人讨厌!”她盛怒地推倒玉儿!
        玉儿倒下,压碎了一边的紫彩珊瑚,珊瑚如琉璃破碎。见女皇要走,玉儿随手一抓锋利的珊瑚碎片,指着女皇:“你别走!”
        女皇停步,看着玉儿抓着碎片的手流出紫色的血,她冷漠道:“这珊瑚不好惹,你已中毒,会死的。”
        “是,我确实惹人讨厌,可是,这个男人让我明白,我也有值得人喜欢的另外一面。大便常说,人生在世,得失不重要,人死了什么也带不走,多深爱的人也终会失去。我们只可以坚守信念,为所爱的坚持到底,那就无悔了。你幸运,跟古月一见钟情,两千年只爱一个男人。可我自己却太笨,到今天才弄清楚真正值得我去爱的人是谁。”玉儿逐渐虚弱,“或许,你说得对,我根本不懂爱,可我告诉你,这一刻我真的什么都可以不要,甚至我的性命,只求你可以把他救回来。”
        玉儿说罢,露出决绝的眼神,取过毒珊瑚碎片,反手往自己脸上一划!玉儿的脸瞬间溅出大量的血,伤口即刻化黑,黑素一路腐蚀着脸上的肉,脸当场烂掉……
        失去美貌当场倒下的玉儿,双手无力却坚持抓着拂袖而去的女皇:“救他……”
        一道阳光照射在靖仇脸上,靖仇逐渐醒了过来。看着蓝天白云,他有些不可置信,可更惊奇的是自己已恢复青春。他整个人弹起:“我竟然没死!我陈靖仇果然一辈子走运!”可是下一秒,他呆愣当场,身旁赫然放着一副冰棺,里面睡着的正是毁容的玉儿,他紧张地扑了上去:“拖把,拖把你怎么了?”
        女皇道:“她用自己的美貌,换取你一命。”
        靖仇慌乱地跪了下去:“女皇……如果拖把有什么得罪,我一人承担!请你放过她,饶她一命!”
        然翁突然出现,神态自若道:“**,女皇不但饶了你,还保住了她的性命。”
        “这副七海冰棺,能把人保存在龟息状态,续命长达三年之久,玉儿暂无生命危险的。”女皇有些歉疚道,“紫晶珊瑚外表虽美,可同样是七海最毒。我爱莫能助。”
        女皇上前扶起靖仇,手上竟拿出崆峒印交到靖仇手上:“恭喜你,你得到了世上最宝贵的东西。”女皇走到冰棺前:“你,有信心把玉儿救活吗?”
        靖仇诚恳道:“女皇,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到古月仙人,告知他在万尺海底里,一直有人在等着他。”
        女皇淡然一笑:“送我最后一程,可以吗?”
        人鱼石雕下,女皇美妙念唱,靖仇踏在水面之上,慢慢走近……
        “靖仇,我要感激你,给了我这两千年里最美好的时光。其实,在我脑海中,古月的样子已经越来越模糊。你的出现,让我对他的印象再一次清晰,让我重温了那段美好时光。最重要的是让我明白,昨日,的确已经过去……你不用替我寻找古月回来,也不要告诉他我一直在这里等他。现在,我明白了,对一个人的思念,放在心底,反而更加真实,更加宝贵。因为每天的思念,以及那些偶然的痛,让我切切实实地感觉到,我正在恋爱,我仍然很青春。”水面上,靖仇伴着人鱼踏水而舞;礁石上,然翁玉箫在手以乐和应。女皇眼前的靖仇,化为当年古月仙人,一对恋人相互依偎,女皇终于流下快乐释怀的泪水。
        白龙香舟上,然翁迎风而立,激动不已:“我九百九十九年没见过天空了……太好了!人间!”见无人回应,然翁回过头去,只见得炼妖壶在地上。
        炼妖壶中,靖仇抱膝坐在冰棺边,默默地看着棺中毁容的玉儿:“拖把……”眼泪不禁滑落滴在玉儿脸上,靖仇难过不已:“值得吗?为了我这样做值得吗?放心吧,你永远都是最美丽的挞拔玉儿,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一旁的然翁看着靖仇,安慰道:“年轻人,你们还有青春,好好珍惜!”
        靖仇颓然道:“可我连身边的人也保护不了……”
        “我可没说我没法子啊……”
        然翁的话让靖仇立马跪下,求他快救玉儿。
        “都说我救不了!”然翁狡猾地一笑,“我救不了,不代表古月那浑蛋救不了!”
        靖仇激动地道:“那赶快去找古月,可今天是剑痴大哥的最后期限,我得赶回卢家渡才行。”
        “冷静面对,先解决了眼前的,再来找我。”然翁说罢,转身乘风向天边云端而去。
        靖仇醒觉,上前向天边大叫:“要到哪里找你啊?”
        “天外村!”然翁随着声音从天边消失。忽然,天边出现貌似平凡的“手帕”,在风中飘舞,刚好落在靖仇手上,“天外村不在人间,只要利用这张仙凡绢,就能通过仙凡传送点来到天外村,我跟古月仙人在那里等你啊!”
        一直在半空监察着靖仇的宁珂,终于放下心头大石。两只黑鹰在她身边徘徊飞翔,笑问:“主人,要不要我们在半路上,抢印杀人?”
        “戏码还未演完,他还很有价值!到卢家渡会合吧!”宁珂说罢转身飞走,赶回卢家渡。
        第二十七章 真相大白(1)
        宁珂收翼刚落下回到地面,书香就跑来紧张地说为确保杨素已死她回剑冢查看,竟发现杨素和剑龙都消失了。
        听到这消息,宁珂忙带着书香赶往剑冢,只见冢内血迹遍地,剑痕处处,但地上只有韩腾和杨硕的尸身。宁珂大惊:“杨素尸身被人移走了吗?”
        书香摇摇头:“不像,这里血迹遍布,若有人移动,肯定会留下痕迹。”书香走到冢外,被眼前所吓到:“主人,你出来看看。”
        宁珂应声走出去,赫然看见自己留在剑冢的黑鹰身上布着一个个的血洞,似被万剑穿透而死。
        只道那杨素原本被万剑穿身,惨叫一声,五官爆出耀眼强光,可谁料同归于尽的杨素与剑龙竟合为一体,杨素大笑道:“想不到跟你这畜生同归于尽,却换来如此意想不到的收获!”大笑间,剑气在杨素身上四射,无形之剑破壁穿石,威力无边。
        万剑插在面前写着“卢家渡”的石碑上,杨素狞笑道:“宇文拓,本座来了!”
        昏迷的剑痴悠悠转醒,发现小雪正伏在他腿上闭目而眠,剑痴傻头傻脑地凝视着睡梦中的小雪,眼神似几岁大的天真孩童。他伸手上前摸了摸她的秀发,小雪感到他的触碰,醒了过来,可剑痴仍让她睡着。
        “我要看你睡。”剑痴傻傻地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睡着的时候,特别好看。”
        小雪脸一红,凝望着剑痴,想起在他内心所看到的那一幕,甜蜜不已。
        突然,门被打开,宁珂气冲冲地赶了过来,见到二人靠在一起,她瞪了小雪一眼。
        小雪开心道:“是靖仇大哥回来了吗?”
        “是!”宁珂脸黑地一把拨开小雪,扶起剑痴。岂料剑痴推开宁珂,大呼着只要小雪。
        “走吧,没时间了!”宁珂痛心地转身而走。小雪立即扶着剑痴紧随其后。
        宁珂一边带着小雪和剑痴走出客栈大堂,一边取出水晶球跟靖仇联系。靖仇说他刚到卢家渡。宁珂就让他在市集那里会合,那里人多好做掩护。
        客栈外,书香驾着马车等在那里。宁珂紧张地让小雪跟剑痴先上马车,小雪却道要等靖仇回来再走。宁珂将小雪扯到一边:“警告你,我不喜欢你,也没心情去招呼你,你要么听我的吩咐去做,要么你现在离开!”
        小雪被宁珂的强硬弄得无地自容,只得跟剑痴坐上车。宁珂让书香赶紧往码头走,可是突然她又喝住了,不安的感觉让她回过头去,冷清的街上隐约传来惨叫声,宁珂狠心决定:“赌一把,开车!”
        杨素随着剑影从街角转出,忽见一辆马车从身边慢慢驶过,马夫低着头,以长布遮着脸。他突然回过头,望着那辆马车:“停下来!”
        可马车不停反快,杨素怪叫着跃过去,用剑破开马车车头,车内竟然空无一人。杨素欲刺向车夫,却见那车夫转过身,是书香。
        书香笑道:“你中计了!”说着化成烟雾在杨素手中消失不见。杨素狰狞着叠影出剑龙的一丝模样:“呱!”
        宁珂和小雪紧张地扶着剑痴走入市集人潮,暂时以街上的地摊小铺做掩护。宁珂拿出水晶球跟靖仇联络,却道那靖仇已在市集。一个卖果菜的旁边,宁珂看着四处的果菜摊心急不已,市集人多摊多,真是不好找。就在此时,原本被小雪拖着的剑痴突然挣脱而出,小雪和宁珂都大惊不已,岂料剑痴越叫越走。小雪和宁珂在人群中穿插着追他。
        剑痴兴奋地喊:“靖仇,快躲,我要捉到你了!”
        靖仇回过头,看到剑痴在人群中跑到他面前。小雪和宁珂从后面追了过来,松了一口气,剑痴竟带着他们找到了靖仇。
        剑痴为追到靖仇兴奋不已,正开心地向小雪邀功时,突然全身一软,跌倒在地。宁珂反应过来,他的时间不多了。
        靖仇眼看四周满是人,情急之下道:“你们跟我这边来!”
        靖仇将他们带到一个破庙里,让小雪守住大门,他跟宁珂将剑痴扶到墙边,将崆峒印拿出来交到宁珂手上:“剑霜,靠你啦,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宁珂看到期待已久的崆峒印终于落在自己的手上,大力地点头:“放心,但千万别让他睡着了。”她将崆峒印放在地上,跪在面前,闭上眼施法。可是,崆峒印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而剑痴眼神越来越迟钝。
        靖仇紧张地拍着剑痴的脸:“大哥,大哥,睁开眼,先别睡,多撑一会儿!”看着疲惫的剑痴,靖仇突然想到:“我们现在要玩个游戏!”
        剑痴一听到游戏,果然眼睛再次缓缓地张开:“好啊,我一定会赢你的,玩什么?”
        “我们比不闭眼睛,谁先闭眼睛谁就输,行不行?”
        剑痴虚弱道:“不成,我一定输的,我真的很想睡……”
        靖仇看着他,难过得眼泪也流了下来:“不成,你一定会赢!一定会赢的!我们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玉儿也为我们牺牲了,我们一定不会输的!你一定要玩!一定要赢!”
        “好……我一定会赢的……”剑痴使出所有力气睁开眼睛。
        崆峒印突然发光,光慢慢亮起。宁珂望向剑痴,剑痴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正在三**哭之际,强光从印中爆出,就在这一刻,世界突然静止,靖仇、小雪也在叫喊声中停了下来,只有宁珂与剑痴还能活动。
        宁珂拿出七星水晶链,闭眼念着咒语,将水晶项链抛到半空。宇文拓的七魄即时破晶而出,凌空乱飞。
        剑痴望着七魄,控制不住被它们吸引得站了起来,伸手想跟它们接触,可就在指间跟一魄相触时,他突然感觉头痛欲裂,七魄顿时飞回躯壳之中,每一魄飞进体内,剑痴都痛苦地惨叫一声。最后一魄进入到剑痴体内,剑痴惨叫道:“啊!”
        宁珂最后施法,激动大喊:“宇文拓,回来啊!”
        剑痴突然双眼发出强光,光线慢慢减弱,渐渐看见剑痴的双眼……那里已不再有纯真,而是充满仇恨与杀意——宇文拓回来了。
        宁珂苦尽甘来,情不自禁上前拥住他:“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
        宇文拓一把抱住宁珂:“辛苦你了!”他松开宁珂走到靖仇眼前,看着眼前静止不动的挚友和那一滴定在半空的眼泪,也回望了一眼远处的小雪。
        宁珂冷静道:“现在这两个人再无利用价值,宁珂会替你善后。”
        宇文拓沉思道:“杨素呢?”
        “他在外面,可你现在回来了,谁也不足为惧!”
        “那这两个人还要留下。我要利用崆峒印,突破异域结界,把母后救出来,所以还需要他们。”他知道宁珂担心什么,告诉她完全没必要,因为小雪的男人不是宇文拓。
        宁珂应允,立刻起法,崆峒印强光再闪之后,世界再次转动。靖仇的眼泪滴在地上,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只见剑痴已经转醒,定定地看着二人。靖仇疑惑地望着他,觉得似乎有些不同。
        宇文拓面向靖仇:“兄弟,我回来了!”
        “大哥!”靖仇拥着他。一旁的小雪尴尬地站在那里,不敢热情上前,只得默默地看着他微笑,宇文拓也向她点头微笑。
        突然,门外街上传来惨叫之声,杨素来了。
        宇文拓冷静道:“兄弟,看来这回我们得分头逃走!”
        “放心吧,你带着小雪和剑霜先走,让我出去引开那老狐狸。”靖仇拍拍胸口,“就让我这个大地皇者去一报灭国之仇!”
        靖仇回到街上,慌张地看着四周。在那人潮当中,一张笑脸被放大到他眼前,时间就如无声般。杨素也看到他,笑意间手一提指向他,身上一道剑光冲天如烟花爆开,剑雨打下,所有人倒了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杨素定定地望着靖仇:“到你们了!”
        靖仇一把抱住炼妖壶:“大哥,我拼了命也要保住你!”
        杨素视线落到炼妖壶上,怪叫一声,脸容叠影出现剑龙之像,升空朝靖仇追杀而去。靖仇唤出十五,可惜来剑太多,十五抵挡不住被攻击掉在地上。剑雨朝着十五飞去,十五竟变软贴着地面,像蛇一样爬行避过攻击,飞到靖仇脚下。
        靖仇疑惑道:“御剑飞行,行吗?”说着他踏了上去,却跌得个滚地葫芦。眼看杨素就要杀来,靖仇激愤道,“十五,你和我也要争气呀!”十五终于变硬,离地而飞,刚好避过杨素的剑!靖仇成功御剑飞行逃了开去。
        小雪慌张地跟在宇文拓后面:“剑痴大哥,我好担心靖仇,我们回去好吗?”可是宇文拓毫无回应,她又唤了几声,可宇文拓还是没有理她。她奇怪不已,望向前面的宁珂:“剑霜姐姐……”
        宁珂回过头瞥了她一眼,露出阴沉的微笑。
        小雪看了,心里莫名地感到不安,再次看着宇文拓的背影,感觉很是奇怪。她冲上去双手抓着宇文拓的手,零碎的画面不断闪现,一个金甲背影不住地挥剑**,小雪惊吓地甩开他的手:“你……你是谁?”
        宇文拓与宁珂同时停下,看着小雪。宇文拓道:“你看到谁就是谁。”
        宁珂一笑,刻意走到宇文拓身边,温柔地牵过他的手:“他的心不都已经给你窥探得一清二楚了吗?接受事实吧!”
        小雪摇摇头,不能接受。她慢慢退后,转身狂奔,大声尖叫起来:“靖仇!”
        “你不能走!”宇文拓狠心上前,粗暴地拉扯小雪。
        “放开我!”小雪激动一刻,闭上眼,心房猛然发亮,是女娲灵力的前奏。
        宁珂心道这是大好机会,取出崆峒印,往小雪胸前一压。所有护体灵力向着崆峒印冲去,宁珂被强大的力量震倒。
        宇文拓扶住她,只见崆峒印被装入女娲石之力后,凌空发光,突然变成一个冒着七色彩光的神器。原来是女娲石之力重新启动了崆峒印。
        小雪不能接受地看着他:“你带我走……也是利用我?”
        “不只如此,还要取石!”宁珂冲向前去,却再次被小雪的护体灵力击退,强光散去,小雪不知踪迹。
        宇文拓看着掌心的崆峒印,道:“抓紧机会,这可是唯一救回母后的机会!”他回头向宁珂报以一笑,运功,七彩灵光四射,光芒散去后,破裂的混沌空中出现一道缺口,宇文拓自彩光缺口掉了下去……
        宇文拓睁开眼,正是万丈高空,急速下坠,朝地面上的大湖跌去。他双手一拍,剑指爆出黄金剑气,向火湖轰去,火湖爆出烈焰,火焰散去,宇文拓已安全落到那焦土**之地。宇文拓激动不已:“母后,拓儿救你来了!”
        宇文拓赶至翠竹精舍,屋内的单羽舞看到宇文拓大感意外,宇文拓露出前所未有的笑意:“母后,我来了!”
        宇文拓以崆峒印击向无形冰墙,冰墙随着他的攻击,出现裂痕,慢慢扩散,最终,墙崩塌瓦解,如琉璃碎片,粉碎跌下!
        宇文拓感动道:“来,拓儿带你回家!”
        羽舞感动点头,昏迷在宇文拓怀中。宇文拓再次启动崆峒印,强光盖过一切。
        宇文拓终于重回人间,宁珂看着还未苏醒的羽舞,迎了上去:“夫人怎样了?”
        “回来的路上苦了一点,不过母后还是撑过去了。”宇文拓答道。路旁,早已停着豪华马车,下人恭迎在一旁,宁珂殷切地协助他抱着羽舞上马车。
        宇文拓带着杀意道:“那狗贼就在今天,身首异处!”
        百剑齐向靖仇追去,剑十五左摇右摆地避开来剑,靖仇难以平衡差点人仰剑翻:“你拐弯可以给我一点预示好吗?”话音刚落,十五又是一个急转,靖仇幸好站定。身后,杨素健步如飞地追赶着他们,十五却像有目标一样朝着一个方向飞去,竟是当日宁珂带他们去的地方——穹苍洞府。
        十五一直将靖仇带至剑冢之内,只见得里面血迹斑斑,剑痕处处。十五拉着靖仇直至剑壁前,自己不住地向剑壁指去,而身后杨素恐怖的身影已出现在剑冢中。
        剑风从四面八方扑向靖仇,靖仇的衣服被刺得粉碎,面颊也冒出血来。靖仇握紧十五,信任地向着剑壁掷去。十五飞了过去,剑壁竟化成湖水镜面般,十五插入壁内,整面剑壁出现了一道金光法阵,追来的杨素也被眼前的情景愣住:“你想取轩辕剑?”
        “轩辕剑?”靖仇大喝,“十五,我给你撑住,现在全靠你了!”十五牵引着金光法阵,不住地旋动。
        杨素怒喝道:“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他呵斥一声,百剑而来,冷笑着掌一探,穿过剑隙将靖仇轰开。
        十**住地旋动法阵,金光越来越强烈,靖仇死命地拖住杨素的脚,不让他靠近剑壁。一时间,他被杨素打得面目全非,手也渐渐没有了力气,十五也更着急地旋转着法阵。
        “今天,我就让你们陈国绝后!”说着,杨素整条手臂冒出千百剑锋,一手轰下,要将靖仇万剑穿心。靖仇无力反抗,瞳孔只反映出无数闪烁的剑光向他插过去。突然,一道强大的剑气从剑壁间涌来,将杨素冲开,赫然是轩辕剑出鞘!
        十五剑锋牵引住轩辕剑,将它转向靖仇直掷过去。杨素愤然撑起,眼前,靖仇已手握黄金的轩辕剑撑站在地上。
        “废物,你根本不配握住轩辕剑,轩辕剑是我的!”杨素剑指拨动,百剑再来,靖仇挥剑而出,黄金剑气横扫千军将百剑震开,剑气向杨素直冲过去,杨素只得忍着内伤避开。
        靖仇看着手上的轩辕剑,难以相信它的威力竟如此惊人,他朝杨素喝去:“杨素,你死定了!”说着挥剑直上。
        “神火上道,七级血浮屠!”剑影有如狂暴与黄金剑气硬拼,整个剑冢爆发出强大的剑气。靖仇抵不过强大的威力,衣衫尽碎,两臂血管暴涨,爆出血花。
        虚耗过巨,靖仇精力瞬间被轩辕剑抽干。他双目深沉,疲惫不已,可他仍死命地握紧剑,用力挥出:“我不会输的!”最后一道黄金剑气随着他的血花朝杨素攻去。
        杨素掌握他的攻势避了过去,仗剑而去:“陈靖仇,你的末日到了!”靖仇挥剑硬挡,轩辕剑却脱手而飞。
        杨素撇下靖仇,纵跃而起,要将空中的轩辕剑抢过去。突然,一道身影闪出,将轩辕剑握在手中。身影落在靖仇跟前,靖仇望着这个熟悉的身影,雀跃道:“剑痴大哥,你来了!我的好兄弟总是及时赶来,不会丢下我的!”
        背影回过身,向靖仇冷笑道:“谢谢你死命为我护住轩辕剑,现在物归原主!”
        靖仇被他的冷酷所怔住,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却是陌生的眼神、语气……
        杨素怒不可遏,道:“宇文拓,你敢阻我?”
        靖仇无比震撼,眼前的人不是剑痴,是宇文拓?
        宇文拓轻蔑地看了一眼靖仇,转过身对着杨素露出深沉的笑意:“**,别来无恙?”
        杨素怒道:“你要造反吗?”
        “我已把我的母后救回来,连最后威胁我的板斧都没了。杨素,我还需要留你在世上吗?”宇文拓死盯着杨素道,“十八年前,你在这里迫我为徒!十八年后,同一个地方,我们的恩恩怨怨,我今天就以轩辕剑,跟你通通算清!”说罢,挟着无比的气势仗剑而出。杨素不敢怠慢,妖气凌厉破空而迎,剑气震撼着整个剑冢。
        靖仇望着金光中的宇文拓与杨素大战,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当日与宇文拓对决的一刻,那些历历在目的场景如今像是换了个人在眼前上演。宇文拓呵斥着挥着轩辕剑冲上去,万剑尽碎:“狗贼,再见了!”惨叫间,杨素身体爆开,强大的冲力夹杂着无数的剑锋碎片漫天散落。
        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宇文拓在金光和碎片的闪动下,靖仇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靖仇掉落进一个深深的梦里,梦里是那些从与剑痴认识以来种种零碎的回忆片段,梦里,靖仇追着那个白色道袍的背影,说他们是一生一世的好兄弟,可是剑痴渐渐变成宇文拓,那个穿着金色铠甲杀人无数的宇文拓,靖仇悲痛不已仰天狂呼:“不会的!”
        从梦中惊醒过来,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他发现自己身处剑冢之外,猛然站起,赫然发现自己竟被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抬头看见穷奇停在空中,上面站立着的是居高临下的宇文拓。一天一地,兄弟已相隔无尽的距离,只见穷奇上已放着昆仑镜、神农鼎、崆峒印三件神器。
        “你为什么要变成剑痴?”靖仇激动道,“你是因为神器才跟我做兄弟?”
        宇文拓轻描淡写道:“对!”
        深刻的友情,不过一个“对”字便割破所有,靖仇痛心不已:“我不过是个不学无术,武功道法极差的亡国皇子!为什么偏偏是你,一次又一次把我救了,教会我功夫,教会我临阵对敌处变不惊,敢付出,敢为朋友豁出去,是你教会我所有,但你却是我一生最大的敌人!”靖仇悲痛万分,眼被热泪烫得通红:“我一直相信你!即使你曾经跟我说,你怕自己就是宇文拓,我也义无反顾地相信你!你疯了,你受伤了,我奋不顾身地去救你!我一直把你当成大哥,你却把我当成傻瓜!”
        “那你该感激我,我无意中造就了你,不过,你说得对,你不过是个感情用事的傻瓜!你相信友情吗?我告诉你,你注定一世都会被你的朋友出卖!”
        “宇文拓,你这浑蛋,你没资格说朋友!”
        “其实,我还该谢谢你,没有你,我便取不到崆峒印,不能救回我的母后。一命换一命,炼妖壶还给你,里面的挞拔玉儿,完好无缺!如果骂我会让你的心好过一点,继续!可是作为一个男人,就当我最后教你一件事:你的仇,用你的剑来解决!”
        “宇文拓,我要杀了你!”靖仇拔出剑十五,用尽力气向宇文拓掷去!
        宇文拓不费吹灰之力,一手将十五拨走,狠插落在靖仇身旁的地上:“再见吧,陈靖仇,留住你这份愤恨,好好锻炼自己,或许有一天,你还有机会追上我!”说罢,穷奇拍翼而去。
        “宇文拓,你出卖我的我一定会让你十倍奉还!”可是,靖仇只能望着宇文拓越飞越远。靖仇的声音在空洞之中回荡,毫无反击之力。靖仇跪在地上热泪长流,不仅仅是败,就连自尊都输得彻彻底底。
        就在靖仇失去所有的同时,后头远处,同时被出卖的小雪哭得痛彻心扉,默默地看着这最揪心的一幕。
        第二十八章 **大白(2)
        宇文拓脱下铠甲,他平静地将关于隋朝大将军的东西一一卸掉,换上一套简单的装束。光从窗户中打进来,宇文拓向外一看,从此以后,终于可以以真面目去过每一天。他抖擞抖擞精神,拿过桌上的头骨:“能当我母后的礼物,你真的死了也在走运。”
        单羽舞感受着日光,走到一棵盛开的桃树面前,看着桃花淡然一笑:“这桃花好美,好久没见过了。帮娘把那朵花摘下来。”她将宇文拓摘下来的桃花戴在发髻处,道:“拓儿,我给你下面去。”
        宇文拓愣愣地站在母亲背后,看着她纯熟地搓着面团,感觉有些陌生,却又亲切得不得了。吃着母亲**做的面条,宇文拓很小心地夹起来放进嘴里,这是十八年后的第一口,他激动得浑身发颤,眼眶泛红。
        羽舞心疼地看着他,一手抚在他的头上。宇文拓忍不住紧紧拥母亲入怀,羽舞拥着他,眼睛也红了起来:“没事,过去了就好!”
        宁珂望着水晶球里的宇文拓无忧无虑地笑着,眼眶也逐渐泛红,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么快乐过,只是,他会为自己如此流泪吗?在魔界,泪只为痛楚而流,但在人间,泪却为爱而流。一旁的书香看着奇怪的主人不能理解,只是提醒她道:“宇文将军把娘带回来,我们的计划将会被打乱。”
        被书香一提醒,宁珂望着水晶球里的宇文拓,露出忧伤。
        宇文拓望着宁珂,道:“还差一步,我就可以完成母后的心愿了。”
        宁珂不解道:“你想怎样?”
        宇文拓耳一动,听到异样,淡然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
        回头间,隋兵探子来报,原来是皇上为杨素之死急召他回去。宇文拓让他先回去通报,他已亲手解决了杨素这个逆贼。待探子退去后,宁珂苦笑一声:“我明白,刚才你为何会说只差一步……”
        宇文拓望着她,想起皇上怎么说也算是她的皇叔。宁珂摇摇头,走向他,轻轻抱住他:“从一开始,遇上你,就是我唯一的决定。只是,这十八年来,你一直为你母后编造那个谎言,实在是苦了你。”她太清楚那种感受,就如自己骗了宇文拓十八年一样:“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最爱的人欺骗了你很久,你会怎样?”
        “既然是欺骗,我宁愿一辈子也不知道……”
        宁珂劝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如果能够坦诚相对,没有谎言,不是更好吗?”
        宇文拓怅然地望着外面,宁珂的话深深地感动了他。
        经过宁珂的鼓励,宇文拓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回到湖边小屋,望着细心搓着面团的母亲,想着这十八年来编造的谎话,他跟母亲说后周已两分天下。
        谁料母亲很是平静,她怜惜地看着宇文拓,道:“母后早就知道一切了。没有后周,没有两分天下,没有新的皇,我的儿子是隋朝第一大将军。”
        宇文拓万万没想到母亲竟早已知晓这一切只是个谎言,他不由得全身紧绷:“什么……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大概是你编造这故事的开始,母后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宇文拓不知如何反应。羽舞说道:“十二岁那年,你很开心地跟我说,得蜀山七子授你武艺,你武功突飞猛进,还第一次学懂神火分身背着杨素偷偷来看我;十四岁那年,你在大兴城望江楼跟四大恶人比武,为一名孤儿报了杀父之仇;二十一岁那年,你先上大漠,再下江南,游遍名山秀川,结识天下豪杰,为了推翻隋人,马不停蹄……”她慈祥地笑看着宇文拓:“母后知道你是为了我。”
        宇文拓举起满是面粉的手:“这双手造过多少孽,你知道吗?”宇文拓一边说一边泪流不止:“他给我最好的,教我最好的,我从小衣食无忧,只要我杀他想杀的人,**想干的事……每杀一个人我就知道又走近了他一步,等待一天狠狠在他的喉头上割下去!”
        “我想过很多次,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原来,是没有的。只有强大,利用他帮我强大,我才可以走到今天,让他血债血偿!”宇文拓痛苦万分道,“我不敢跟你说,不敢让你知道。我怕失去你,母后,这一辈子我就只有你。我越怕,杀得就越狠,那故事就编得更假。因为我看到你笑,只要你笑,我就知道,你会一直等我,等到有一天我有能力把你带回来。”
        羽舞紧紧地抱着爱儿:“可你这双手同样给了母后这十八年来最美好的梦,把我带回来,让我可以再抱抱我最疼爱的儿子。”
        宇文拓坚定道:“今天晚上,就是杨广的死期!”
        宁珂眼看着宇文拓骑着穷奇冲天而去,担心不已,忙从怀中取出山海秘传,书香出现在她面前:“主人!隋帝一死,宇文拓必定带他娘远走高飞……”
        “我不想听!”宁珂的心一片混乱,一声哨响唤来黑鹰,“立即紧随宇文拓回大兴,必要时,出手相救!”
        “主子,你这样,不是在破坏魔皇的大计吗?”
        宁珂激动道:“我不要听,你别烦我,我不可以让他有分毫危险。”
        一阵怪风刮过,书香、黑鹰都显得异常,如着魔般同时发出沙哑低沉的恐怖之音:“你要疯到什么时候?”宁珂一惊,黑鹰扑向她,四周同时黑火大作,盖过一切。
        魔君望着跌回魔界的宁珂,道:“赤贯星马上就要重临,本皇等了一千年,你还要我等多少个一千年?你竟然忘记了自身的使命!”
        宁珂道:“女儿没有忘记!”
        魔君怒道:“那杨素的死,你如何解释?”
        “老狐狸狂妄自大,失去控制,该死!”此话一出,立刻遭到魔君的攻击,魔君将火舌结成一个火球,将宁珂塞进火球里。宁珂在火球里如同人类淹没到水里,呼吸不了,挣扎不已。魔君道她不该为宇文拓动情,被人界的七情六欲同化,后果不堪设想。他为了宁珂牺牲千年魔功 ,唯一目标便是**人间,别无其他。
        宁珂痛不欲生连连求饶。魔君手一扬,火球四散,宁珂跌坐在地,痛苦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是宇文拓?”
        “他不是我选的!” 魔君的魔影突然幻变冲向宁珂,黑气涌入到宁珂的眼睛里。
        两千年前,天之痕首次划破人界天际,轩辕黄帝座下的四大神将昆仑、神农、伏羲、崆峒均被魔君所打败,可那轩辕黄帝同女娲竟跟他硬碰,用手段利用轩辕剑和五颗晶石将他封印在天之痕之中。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魔君会来个玉石俱焚,在最后关头将整个人间大地毁灭,霎时间,海啸山移地裂天崩。只是魔君也想不到轩辕黄帝连同女娲还有那四大神将以最后的生命,将五大神器留于人间,他们约定赤贯星再来之时,神器的主人将互相招呼,重得神器,合力对抗魔君。女娲更是以心脏化成女娲石为将来苦战提供源源不绝的生命之力。轩辕黄帝把他的轩辕剑留于人间,以剑拯救苍生。轩辕剑、女娲石、神农鼎、伏羲琴、崆峒印、昆仑镜于神光之中冲上天际,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淹没于人世大地。
        小雪正是女娲为阻止灭世而来的女娲石主人,那宇文拓他……宁柯突然想起宇文拓多次在面对各种神器时剧烈头痛明白过来:“宇文拓是轩辕神器的主人,以互相感应的方式找到其他神器所在。父皇早就打算,当宇文拓集齐所有神器,就将他们一并消灭?”
        魔君逐步走近,一双灰烬手印温柔地落在宁珂身上,化灰飞去:“宁珂,我的爱女,这将是魔界胜利的时刻,没有人可以改变……如果不这样做,魔界就将**。”
        宁珂终于清楚一切事件的来龙去脉,一时间蒙了。
        书香劝她就将这一切当做一个梦,所有的感情都是假象,不需要认真。
        “当了五百年的魔女,却只做了短短二十五年的人,可是为什么,这个臭皮囊会比那五百年真身更让人不舍?”宁珂无助地望向书香,“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宇文拓一生最大的弱点始终是他母后!”
        一道背影冒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手握黄金剑走进天乐宫。宫门被狠狠推开,在龙椅上午睡的炀帝猛然惊醒。望着宇文拓手上的剑,他心惊不已,扬声时却无一人回应,炀帝吓得从龙座上掉了下来,随手抓起一件东西为自己挡着。
        “废物,你怎配当天下的主?”宇文拓逐步上前,面对炀帝一脸的厌恶。那炀帝见死路一条,吞了吞口水,马上媚笑着说有事好说,司徒公之位由他来坐,从此富贵荣华功名利禄享之不尽。
        “你知道我是谁吗?”宇文拓一脸阴冷地望着炀帝,道,“我是周静帝宇文的儿子,北周最后一个皇子。我是一个为父报仇十八年来认贼做师,苟活敌国的不孝子!”
        “你、你可是、我、我,你也清楚,我作为皇帝,不过只懂得吃喝玩乐,一切都与朕无关。”炀帝吓得要哭了,连忙澄清,“是真的,杀你爹的不是我,灭北周的也不是我是我爹,我从没下命令做任何伤害你们北周的事,你要复北周,好啊,朕就封你为北周王,把半壁江山让给你,好吗?”
        “丧权辱国,不配为皇!贪生怕死,更不配为人!”宇文拓执剑指向他,“你的**,就是因为你的**而灭!”说着就要刺过去。突然,时间停住,宇文拓凝在要刺中炀帝的一刻,一道黑暗魔影忽从地面渗出,将宇文拓扯了进去!
        宇文拓睁开眼,同一个天乐宫,却四处是火,他顿时反应过来——魔界,他惊讶不已。
        “这里不是天乐宫。这里什么都不是。人生前不会来,死了也不一定有资格来。本皇一直观察你等待着你,很久了。”漫天飞灰,魔君的巨大魔脸出现在宇文拓眼前。宇文拓诧异之时,魔君又笑着幻成宇文拓的外形,“这张脸会不会让你眼熟一些?”
        宇文拓望着自己的模样,感觉到眼前之人能力超强,他二话不说举起轩辕剑杀了过去,可是剑光一挥,假身即刻幻化。
        黑光再次结聚,形成一个魁梧高大,皮肤焦黑,脸容极恶的非人生物,宇文拓再欲上前,却被魔君一掌轰下。魔君笑道:“小心,凡人来到魔界,功力只会剩下一成!”
        宇文拓不忿地再次冲上去,却被魔君一掌击得口吐鲜血。
        “你到底是谁?”
        “本皇外号比较多,不过都不太中听。以你的认知,本皇应该叫做魔君!”
        “你是传说中的洪荒远古第一魔君?”宇文拓一怔,很快,他认清形势冷静下来,“你一直监视着我?那看来是你这个万能的主,一直在主宰我上半生走的路,是吗?”
        “对。你的精彩人生,正是本皇一手打造。”
        宇文拓完全不理会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次杀了上去。可轩辕剑被魔君所控制,宇文拓的双掌被齐齐砍下,他惨叫着痛跪在地上。
        “其实,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魔君狞笑着走上前,一摸宇文拓的嘴角和双手,光一闪,宇文拓的双手完好无缺。宇文拓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
        魔君幻化成性感的小雪模样:“我明白你的感受,这一切我都经历过。只要你把最后的神器伏羲琴拿回来,一切就解决了。”
        “小雪”又幻成性感的宁珂靠了上去:“你是爱我的吗?把神器带回来,我们就可以**了!”
        “你要神器干吗?”
        “神器,本来就是为了本皇而存在!就像我的家人,明白吧?我跟你一样,只想要家人团聚。”宇文拓回头一看,“宁珂”已变成衣着鲜艳的单羽舞,“拓儿,来,母后真的很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不行!”宇文拓接受不了,一掌把羽舞打散,妖身化回灰烬!
        魔君再次凝聚,冷笑道:“怎样?不喜欢吗?哼!”
        身后火墙,突然分开,真实的单羽舞与宁珂被无形之力凌空架于火墙前,宇文拓震撼不已。
        “还是老规矩,把你最爱的人留下,直到集齐五件神器带到我面前。”
        宇文拓冷静道:“胁人就范、杀人灭口,这些伎俩十八年来我干过不少,多谢你今天教我一课,你说得对,我可有选择!”说着竟当场弃剑,“把我们都杀了吧!”
        宇文拓的反人性之举大大超出魔君的预料,宇文拓冷笑道:“看来,所谓万能的神,也不外如是。没有我,不成事。对吗?”
        魔君大怒,张大魔口咆哮,火墙烈焰中,羽舞与宁珂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宇文拓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只要带她们两个走,五件神器一定给你。”
        身后火墙同时烈焰大作,快要将宁珂与羽舞吞噬:“一个,只能一个!”
        宇文拓醒过来,发现自己仍在宫中,半空悬浮,剑就要刺向面前的杀父灭国仇人,可是魔君的话还在耳边:“尽管刺下去,你与本皇的交易立即完结。不过,不要忘了还有两个你重要的女人,在为你受苦!你以为杀了他你就能全身而退?你继续以这身份为我取伏羲琴!”
        杀的不能杀,救的不能救,宇文拓怒得浑身颤抖,只得含恨收起轩辕剑。天乐宫中,狗皇帝仍在酣睡,似乎一切从未发生。天乐宫外,宇文拓冷汗直冒,为他经历的最恐怖的一幕。
        宁珂渐渐转醒,发现自己在宇文拓的怀中,被他紧紧握着手,她道:“为什么救的……是我?”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能助我完成一切的人。”宇文拓沉痛不已,“以前一直瞒着母后,心里害怕她会知道**,现在光明正大了,心里反而踏实了,就算明天就是末日,也无憾了!”
        宁珂看着这个男人,他的肩膀似能承担天下间一切的痛苦,他一直没有放开宁珂的手。宁珂的心更痛,因为这一切……是她自编自导。
        宁珂紧紧地拥着宇文拓,她没有选择,只得将这场戏一直演下去,把谎话说一辈子。
        第二十九章 天外村解救玉儿(1)
        同一天底下,另一对情人也痛苦不已。靖仇面对着满桌子的菜,一边不断地往嘴里塞着一边劝着让小雪也多吃一点,吃多点才有力气去仙山救玉儿,才能去找宇文拓那浑蛋算账。
        可是,小雪怎么吃得下去,回想起自从剑痴变成宇文拓以来的种种,心中痛楚不已。看着一直不肯开口的小雪,靖仇终于装不下去,将筷子往桌上一扔:“算了,别吃了,都不要吃了,也不要跟我讲话,散了算了!玉儿快死了,那个宇文拓正在风流快活,你究竟想怎样?告诉我,你究竟想我怎样?”
        小雪一副痛心委屈的眼神望着他,眼泪凝聚在眼眶里。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得站起转身离去。
        靖仇一用力,踢翻桌子,抱着藏有玉儿的炼妖壶掷下银两向小雪相反的方向走去。可是,望着一个屉笼里热气腾腾的馒头,他停了下来……
        小雪独自站在河边落泪,河里倒影照出两个男人,一个靖仇一个剑痴,她拾起石头往剑痴的池影一掷,石头把两个男人的倒影都打散了。
        小雪跪了下来,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娘,女儿不懂。娘说爱情是人间快乐的源泉,为何现在会变成女儿痛苦的根?可是女儿最痛的不是被宇文拓欺骗了,而是女儿发现,自己跟宇文拓一样不堪,欺骗了靖仇的感情。女儿再不能对他忠实,因为我心中确实有了别人。娘,女儿真的很讨厌自己,为什么?”说着竟痛哭起来。
        突然,远处传来靖仇的喊声,小雪连忙躲了起来。靖仇寻到河边没有看到她,慌乱地喊着:“小雪,小雪,你在这里吗?”
        看着靖仇四处寻找自己,小雪感动不已。
        “小雪,我知道你躲着我,我知道你听得到我的话。”靖仇朝四周喊着,“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乱发脾气。我这人没脑袋不分轻重,这种时候还逼你跟我大吃大喝。不打紧,反正这就是我嘛!说穿了就是个窝囊废,多做多错,饭来张口,无事自吹自擂,有事就把你们当挡箭牌。以前是**,现在是你们。我知道我没资格,没能力说什么要撑下去。但我知道,如果我也走了,那这一切就真的没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再。小雪,一路以来,你是最懂我的,为什么今天,我们会这样……”
        靖仇回过头,只见小雪哭得泪流满面地站在自己面前,抽泣地说着:“对不起!”
        靖仇一把抱住她,从怀里掏出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递给小雪。小雪感动地接过馒头,和着眼泪笑容吃进肚子里,直呼这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馒头。靖仇看着她,说多着呢,只见他用仙凡帕包着二十来个馒头。突然,仙凡帕发出银光来。
        靖仇惊喜地抬头望去,正好月亮圆圆地照着:“然翁大仙说过,仙凡帕会自动发出光辉,带领我们通往天外仙山的入口。我从来不知道怎样才会生效。可能就是这月圆,或许是因为我的馒头也说不定,哈哈!”
        二人合力把馒头塞到衣衫的其他地方,最后两个唯有塞进嘴里。二人对望一眼,仙凡帕自动浮于空中然后变大变成一张飞毯,靖仇将手伸向小雪,小雪微笑着牵着靖仇的手双双踏上飞毯,直往天际的银河飞去。
        飞毯缓缓着地,靖仇跟小雪走了下来,飞毯变回小手帕落在靖仇手上,二人都被眼前的景物所震撼。斑斓的天堂鸟飞过,远景灵山秀水,桃花处处,好一处世外仙境。
        靖仇不由得被这景象所感动:“小雪,你有到过这么美丽的地方吗?”
        小雪也被感动得睁大了眼睛,对靖仇的问题摇摇头。
        细听,似乎能听见海螺吹奏的大海之音,他在氐人族听过,但音色还没有这样响亮清澈。两人随着乐声走上山,只见远处的山坡顶上有一处凉亭,凉亭下有两个老人家在捉棋对弈,靖仇认出其中一个是然翁,他兴奋地边叫边跑了上去,小雪连忙跟上去。
        对弈亭中,然翁道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靖仇喘着大气跑上山坡,坐在然翁身边兴奋不已,看到他,玉儿就有救了。可是然翁看了看身边的老者,一直没有说话。靖仇反应过来,忙对一旁的老者作揖,追过来的小雪认出老者正是当时在卢家渡给他们摸骨的那位老者。靖仇一看认识,就更开心了,说着就将炼妖壶拿出来,放出七海冰棺。
        靖仇非常认真地跪下:“古月仙人,这是我的好朋友,她中了紫晶珊瑚毒,就连氐人族女皇和然翁也爱莫能助。现在她危在旦夕,生死未卜,恳请古月仙人出手相救!”
        可是,古月与然翁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继续下他们的棋。靖仇望着然翁,让他一起跟古月求情,谁料然翁被古月一瞪,也不敢再说话了。靖仇一时情急,忙为自己打扰了他们的下棋而道歉,一边继续诚恳地请求着,末了还诚心诚意地一拜。古月终于望向他,微笑地问他为何要他要出手相助。靖仇一时被这个简单的问题给问住,只道人命关天,她为自己牺牲,他得救她。
        “她是选择牺牲来救你,才会躺在那棺材里,那你救了她,她又何来牺牲呢?”古月上前扶起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有她必须经历的,她躺在棺材里,可能就是她今生要经历的事。这简单的道理,我相信你身边的小雪姑娘,比你还懂吧,还说你是大地皇者?”
        “老夫年纪一大把,才不愿花时间,去跟你玩什么试探游戏,明知你答不出我的问题,我看得见你,或看不见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哈哈哈!然翁,我看天快要下雨啦!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若你能回答老夫,你为什么要救她,我古月自然会救!”说完,带着然翁远去。
        古月的问题让靖仇百思不得其解,他没有想过救人还需要那么复杂的理由,可是一时半刻他又想不出什么理由去说服古月那怪仙人,可是他相信自己的诚意会打动他,于是在院子里跪了下去。小雪望着一腔热血的靖仇,只得任他去。
        看着跪在雨中的靖仇,古月问然翁,难道那个问题真的很难吗?然翁老实地说他也不懂问的什么。古月不免自嘲一笑。
        浑身湿透的靖仇颤抖着跪在夜色中,脸色发青喃喃自语:“好热啊,好热啊,好想脱衣服。”
        过来送吃的小雪看着靖仇迷迷糊糊的样子,上前摸了摸他的额角,很是冰冷。小雪道:“很冷,你发冷呢!”说着抱着靖仇不住地搓揉。
        靖仇迷糊道:“不,小雪,我觉得很热,可不可以别抱着我?”
        小雪愣了一下,放开他。靖仇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小雪将靖仇背进房间放在床上,为他输入灵光,靖仇终于全身松软地进入睡眠。小雪细心替他盖好被子,拿着毛巾为他擦汗。看着他传来鼻呼声,小雪终于安心地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忽然,靖仇唤了她一声:“小雪……”
        小雪回转身去,却见靖仇仍在昏睡,原来他在说梦话。
        “玉儿……”
        小雪怔住,苦笑一声:“靖仇也跟小雪一样,心里装着两个人吗?”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唉,问世间情是何物,可真的不要问我,要问你们这些年轻人吧。”
        小雪回头,只见然翁站在门外望月饮酒,她走了过去,道:“我还以为自古世间,谈情说爱都是如此这般。”
        然翁一个恍神,有些害羞道:“不知道,然翁很久没谈过恋爱了,至少有九百九十九年吧。”
        小雪回头一想:“那小雪可羡慕然翁了,不需要承受情爱之苦。”
        “我才羡慕你们呢!”然翁摇摇头,“唉!小雪姑娘,只要你稍用神力就能知道他心意属谁,这可比凡人互相猜疑来得幸福!”
        “可小雪再也不想用神力去感受任何人了。”小雪入神地想着宇文拓的事,“原来有些**,是你永远不应该知道的,越看得清楚,只会越痛。”
        然翁轻叹一声:“唉,你们的关系真复杂,我这老头子也被搞蒙了!不过,如果我然翁年轻个几百岁,也可能要为小雪姑娘加入这战圈。哈哈,唉,老头可能有点醉了。哈哈哈。”
        小雪微笑摇头,毫不介意:“然翁大仙,你能说服古月仙人去救玉儿妹妹吗?”
        “别说然翁不给你点提示,你懂煮个拿手好菜吗?”然翁机灵地笑道,“古月虽然是个固执老头,可是生性馋嘴得很,你煮个拿手好菜去求求他,可能有转机也说不定!”
        得了然翁的提示,小雪精心地做着每一道菜。可当然翁看着那些香味十足的四菜一汤忍不住一尝时,忙吐了出来,脸容都扭曲了,直道太苦,苦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他让小雪千万别给古月尝,莫说救人,简直会杀人。
        路过的古月看到这一幕,走了进来,小雪还来不及阻止,古月已将菜放进嘴里。大家都静了下来,抱着一丝没有可能的期待。
        突然,古月的眼角竟流出一滴泪来,小雪忙内疚地跪了下来,道自己学艺粗浅。古月知道小雪肯定是受了然翁的指示做了这一桌子菜,可惜她自己都没有尝过。小雪在他的话语间小心地拿起筷子,眼泪因为那一口菜而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转。
        “苦,确实是苦。但这是一种爱情苦涩的苦味,吃得人犹如被爱情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流泪的感觉。然翁他从来没谈过恋爱,是不懂的。你煮的时候,心中想着什么?”
        “我担心玉儿,希望她能早日醒来,我们三人又可以一同上路。”小雪的眼泪不自觉地滴在饭菜中。
        “你跟靖仇本是一对,可我却感觉到你跟他之间有距离了,是吗?”古月慈祥地微笑着,“你是真的希望跟玉儿和靖仇三个人一同上路吗?你不用急于回答我,这个问题你自己心中会有答案。”
        “小雪只知道,世间任何事情都可以替靖仇分忧叫他高兴,哪怕牺牲自己,也愿意。”
        古月笑道:“老夫早就听闻以仙肉煲汤香甜得不得了,一直不敢切自己的肉去试,你那么爱牺牲,若你肯切下身上一块肉给我尝,我就告诉你救玉儿的方法,怎么样?”
        小雪手起刀落就要往自己身上切去,古月仙人却挡住了她:“不好意思,今天饱了,先不吃,这块肉你留着吧。放心,老夫自会把救玉儿的方法告诉靖仇。”古月远走,留下最后说的话:“但你却得好好想清楚,如此为他付出是出于爱还是内疚?是真心要待他好,或是只想修补大家的关系?”
        古月的这两个问题,比切肉还要让小雪觉得痛彻心扉。
        古月一巴掌将靖仇打醒,问他还要不要救玉儿。
        靖仇一听古月有松口,开心不已。古月道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前往仙山的西母峰,把血露蟠桃摘回来!
        靖仇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只是,古月接下来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昏迷中喊了小雪的名字一百零五次,而玉儿不多不少也是一百零五次。到底哪一个名字会让你唤出第一百零六次?”
        带着这样的问题,靖仇在古月和然翁的指示下朝着西母峰走去。
        然翁告诉他,山顶上的蟠桃树是几千年前王母娘娘**栽种,千年开花一次结成血露蟠桃,蟠桃吸取了千年的天地灵气蕴含有化世间万毒的妙用,可令玉儿恢复容貌痊愈而醒。
        古月告诉他们得经过一个叫鹊桥的地方,道那是情人去的地方,他们可以好好地感受感受。靖仇不以为然地打起精神,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前往西母峰的景色非常迷人,绿树林荫,万花璀璨,靖仇与小雪身处其中不免也被吸引住。
        靖仇一边自得其乐地笑着,一边说:“小雪,你知道吗,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的。虽然现在我失去了三件神器,但你还在我身边嘛。告诉你,凭我的力量拖把很快就会好起来,我们就可以继续上路寻回最后一件神器。”
        靖仇深呼吸气大步朝前:“小雪我跟你说,我陈靖仇没什么厉害,可是我有的是韧力和诚意,败了就再来,就连顽固的石头都要为我点头。要不那个古月老头怎会被我打动指引我们上山取蟠桃?”
        看着靖仇越来越勉强的表情,小雪不禁有些担心,关切地问道:“靖仇,你没什么吧?”
        “谁人会相信,一个连好朋友都保不住,失却三件神器,连古月仙人也劝服不了的窝囊废,可以完成任务……”
        原来,他已猜到是小雪去求古月仙人了,一直以来不管多大的困难都能面对就是因为身边有他们在,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看着靖仇自怨自艾,小雪诚恳地说让他相信自己,他是命定的大地皇者,一定可以的。
        被小雪一顿好言安抚,靖仇终于好了起来,上前握着小雪的手道幸亏还有她。
        一份歉疚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小雪喃喃道:“这是女娲之女的责任。”
        幽蓝的圆月,半挂在天,红霞里现出了星光,日月同辉,仿佛是一片醉人幻境。
        靖仇大赞道:“很美,这里的天色跟先前的不同了!”他指着不远处一道悬浮在半空的彩桥道,“那里一定是鹊桥。”说着兴奋地走过去,小雪一脸忐忑地跟了过去。
        二人步至桥前,才发现彩桥竟是由无数的彩雀所组成,彩雀拍动双翼才让桥得以悬在空中,名字也由此得来。靖仇战战兢兢地踏了上去,雀儿鸣叫了一声,靖仇吓得登时把脚缩了回来,看了看小雪,窘迫地笑了笑,又再次踏了上去。好像没有什么,雀儿还会因为他的步伐发出清脆的鸣叫,如同在合奏一首悠扬的乐章。
        靖仇朝小雪伸出手。面对靖仇的手,小雪竟然有所畏惧,浅笑着自行踏了上去。
        二人站在桥顶眺望仙境,配合着雀儿的乐曲,幻霞下繁星闪烁星尘流转,整个世界就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一般。
        靖仇不由得感觉到平静,望着若有所思的小雪,靖仇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小雪心中一颤,脑海里闪过的竟是宇文拓的脸,她忙痛心地松开手。
        靖仇奇怪地问她怎么了,小雪连连摇头说没事。二人望着仙境却是相对无言。靖仇无奈地笑道:“那时候在卢家渡,我还想争取时间与你单独相处。你问我喜欢你什么,我又问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很愉快。如今,终于与你来到这里,可是我们好像都没有心情,不像从前了。”
        “也许因为那时候玉儿妹妹还没有受伤,剑痴大哥……不,宇文拓……”提及这个名字,小雪黯然地说不下去了。
        靖仇重重地吐了口气:“经历太多,我们是不是都变了?”
        “靖仇还是靖仇,你没变。”
        “小雪也没变。我们还是上天注定的一对,是吗?”
        小雪一顿,已没了以前的肯定:“是的……”
        “当一切都完结以后,我们还会继续在一起,成亲,到老,生儿育女,一生相爱?”
        小雪一窒:“我不知道……”
        靖仇略感意外,忙笑着打破窘态:“你说得对,未来的事,谁会知道……”
        “这就是靖仇你心中所想的?”
        靖仇一时犹豫,可是他只想给小雪一个确切的答案:“对的。”也是给自己确切地定一个答案。
        “我明白了……”
        看着小雪忐忑的脸,靖仇也没心情再谈情说爱,他张开双臂,伸展一下:“其实,这里也没有古月他们说得那么诗情画意,不过是景色漂亮一点罢了!我也是时候去接受挑战了,小雪你留下吧!”他执意一个人独自前去:“如果到这刻我还要你帮忙,我就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窝囊废了,有些事我总得独自去面对的。放心吧,你在这里为我打气!”
        小雪笑道:“靖仇,加油!”
        靖仇一笑,走过鹊桥,背对着小雪却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没有自己说得那样自信。
        步上峰顶,顶端一片浮在空中的巨石盘地以一道吊索与长桥相连,蟠桃树就在盘地末端,如飞檐般直挂出天际。血露蟠桃透着灵光吊在树梢,如浮在空中一样。
        靖仇战战兢兢地走上吊索桥,心中想起古月给他的指引:“血露蟠桃被神兽刑天守护着,它能看穿你心中的恐惧,将你最害怕的一面展现出来,能否冲破障碍,就看你的造化!”
        吊索桥摇曳得厉害,靖仇抓紧扶绳举步维艰。突然,桥静止了,一道黑影从盘地通过桥身向他快速而来。
        靖仇拔出十五准备迎战,黑影在他面前停下,从黑影中冒出一个人的躯壳,竟是陈辅。
        靖仇看着**握着剑满脸怒火地向自己砍来,赶紧避开,只听得陈辅怒喝他丢失三件神器,陈国复兴无望。靖仇一边挥剑回击,一边道他一定能将失去的神器夺回来。
        陈辅道:“凭你,可以吗?以你的道术,你能为陈国报仇,有能力杀了陈国最大的仇人宇文拓?”
        靖仇怒喝道:“我可以的!”他一剑砍下,陈辅竟突然化成一身金甲的宇文拓。靖仇愣住,剑凝在半空,不由得感觉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宇文拓冷笑着挥出轩辕剑,将靖仇轰开。靖仇飞出索桥,幸好一手拉住吊索。宇文拓倨傲地俯视靖仇,一剑插下他握着吊索的手:“你真的不怕我吗?”又是一剑插了下去:“你注定一生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靖仇怒不可遏,无名怒火化成力量,身体腾空,一跃回到桥上,撕下衣袖包着十五向宇文拓冲上去,一顿乱砍。
        宇文拓一边说着话刺激他,一边以轩辕剑回击:“没有我,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是窝囊废,我不是!”靖仇狠命冲上去。宇文拓不避不闪,任剑深入体内。靖仇怔住,看着面前在笑的宇文拓竟变成一脸痛苦的玉儿。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最爱的不是我吗?”玉儿用血手捉着靖仇握剑的手,“水帘里反映出来的明明是我,为什么你不敢坦白承认?为什么你还要爱着另外一个?”
        玉儿哭成泪人儿,哭诉着靖仇的无情,靖仇看着濒死的玉儿很是不忍。可是渐渐,玉儿的脸变成了小雪。
        小雪悲痛道:“我们不是上天注定的一对吗?你的心为何要背叛我……”
        靖仇看着小雪,思绪纠缠,整个人被拖垮,崩溃跪地。此刻的他,只能哭,哭自己的无能为力。
        第三十章 天外村解救玉儿(2)
        古月徐徐地踏上鹊桥:“有好好享受吗?”
        小雪迷惘地看着古月,低头无语。古月为自己精心准备这个地方,可还是白费心思,看来人心果真常变。古月问她变的是靖仇还是她自己,小雪内心挣扎着告诉他自己跟靖仇站在鹊桥上时,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她以为只要放在心里不说出来就不会成为问题,却不知那份情早就在心里刻了下来,无时无刻她不在想念着那个人,那个她不能去爱却偏偏爱上的人。她一方面要面对自己真挚的感情,一方面要面对命中注定的靖仇,除了痛苦,她不知道还有什么。
        古月看着小雪于心不忍,长袖轻抚为小雪拭去脸上的泪。两滴泪飘进古月掌中,在他手中翻转,透出灵光,灵光过后,两滴泪竟变成两个透明的瓶子,一红一蓝,里面盛着一点清澈的液体。
        “就当是我送给你这迷惘的女娲之女的礼物,红的是靖仇,蓝的是宇文拓,只要你喝下属于他的那一瓶,你曾经为他所掀动过的喜怒哀乐、情愫欲念,都会全数洗清!”古月将瓶子交到她手上,“忘掉的不是一个人,是你与他的一切感情!从你喝下的那刻开始,对方对你来说便是一个让你毫无感觉的普通人。从此,你便可以放下一段感情包袱好好面对你的未来!”
        小雪握着手中的两个小瓶,宇文拓、靖仇,到底该如何抉择?她怅然地望着天空,就连忘记,都是如此让人痛苦。
        靖仇垂头丧气地跟然翁坐在对弈亭里喝酒,这酒原本是留着等玉儿醒来庆祝用的,看来没有机会了。靖仇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想起在吊索桥上的经历,心不由得又是一痛,他根本就不是大地皇者的材料,一生都是个窝囊废。
        看着靖仇的自暴自弃,然翁没有想到一个幻兽竟能让他如此受挫,不由得安慰起他来:“我认识一个大地皇者,不是所谓的……大地皇者!”
        靖仇喝下杯中的酒,道:“不就是我吗?”
        “当然不是你,是古月那家伙!”
        靖仇猛然一惊:“古月仙人?”
        然翁抚着胡须道出一段往事:“一千年前,壶中仙妄想一统人、神、魔三界,导致天下大乱,人间水深火热!众人唯有寄望于大地皇者出来拯救一切!古月本是天山**的一只白狐,看不过人间苦况,出手破坏壶中仙的野心,意外成为宿命中的大地皇者!轩辕剑一挥,成功地将魔头消灭掉!”然翁望着他道:“你看,古月本是只自不量力的狐妖。”
        靖仇难以置信地盯着然翁。
        “对,就是畜生一头,论背景论资质论底细,又何德何能成为大地皇者?但最后还不是做得好好的,阻止了人间灾难?你身为陈国王子,总比他优胜吧!”
        靖仇若有所思地问然翁要如何打败那个怪物,他要再次去挑战。然翁告诉他千万别怕,只要相信自己就行,要战胜别人先战胜自己,真正的恐惧来自内心,能有勇气面对内心,就能解决一切。
        靖仇似乎得到无尽的启发,亮起一丝希望。他知道,自己一定可以的,一定!
        靖仇重新梳起发髻,眼神重现自信,执起剑十五细心地擦着:“十五,你准备好了吗?”十五闪出光,“你准备好成为大地皇者的佩剑没有?”十五这次闪得更强烈了。
        “好兄弟!”靖仇得到十五的鼓励,信心更足了。
        他走到小雪门外,向她告别。看到小雪的俏丽妆容时,他呆住了:“小雪,你也这么早……”
        “你要出发了吗?”
        “我有信心,这一次我一定能胜利的!你还会为我打气吗?”
        “一定!”
        “得到你的鼓励,我觉得,力量更充足了!”看着小雪,靖仇有些尴尬道,“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同了。”
        “这样好吗?”
        靖仇有些羞涩道:“你很美!”
        “希望你会永远记住我这个模样!”小雪挤出微笑,尽量自然地说着。
        “别说得我好像不会回来了。”
        “不,我对靖仇充满信心,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靖仇一笑,燃起斗志:“那我出发了!”
        小雪点点头,心头一紧:“靖仇,再见了……”
        “很快就会回来,等我!”靖仇大步向前,迎着挑战。
        小雪望着靖仇的背影,一句“等我”,却掀起了无尽的内疚。
        靖仇再次来到吊索桥前准备迎战,他尽量压抑住恐惧,深呼一口气,保持平静地取出黑布。心一横,他以黑布蒙住双眼,无惧地举起剑十五朝桥中心杀去。
        突然,传来神兽的声音:“你休想蒙眼得过且过!”
        靖仇脸上的黑布被妖气破开,化成碎片飞散,可他仍强闭着眼死都不看神兽一眼。
        “缩头乌龟,睁开眼!”不见影的对方不住攻击,逼靖仇面对。靖仇一睁眼,便见神兽原来幻成了自己。
        真假靖仇在吊索桥上展开对决,靖仇虽时时处于下风却有永不放弃的决心,一次次爬了起来:“大仙说过,要战胜别人,先要战胜自己。”
        “无论你站起多少次,还是会被我打下!废物就是废物,怎样也改变不了你无能的事实!”假靖仇夺命一击,终于将靖仇**在地,似无还击之力,“哼,凭你的实力便想当大地皇者?下辈子也別妄想!”
        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靖仇望着假的自己豁然一笑:“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然翁提醒过,你的说话不尽不实,我不会放在心上。”靖仇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竟然再一次爬起,举起了剑十五。
        小雪走进靖仇的房间,取下炼妖壶结出法印走了进去。看着脸上带伤依旧昏迷未醒的玉儿,小雪心痛不已:“玉儿妹妹,多等一会儿,很快靖仇就会回来救你。他答应过的一定会做到!”她打开冰棺棺盖,握着她的手:“玉儿妹妹,对不起,答应过你的,我做不到。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小雪手间灵光闪现,她再次以法力窥探玉儿的心事。
        为挽救靖仇,玉儿勇敢地割破自己面容的一幕清晰地浮现出来,玉儿为靖仇所受过的苦历历在目。
        小雪双眼含泪:“这就是人间最动人的感情,是吗?我想我明白了,曾经我也犹豫,可是玉儿妹妹,你把答案告诉我了。”她抹干泪振作起来:“也许我的决定对靖仇很残酷,但我放心了,因为他身旁永远有你。”
        小雪弯下身子抱了抱玉儿:“再见了。”
        靖仇房内,小雪望着靖仇的衣衫,虽不舍却已下了决心,她拿出桌上那面玄光宝镜,施法记录下对靖仇的最后一段话:“靖仇,再见了……”她拔去红色瓶塞,闭上眼喝了下去。
        吊索桥上,靖仇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而面前的假靖仇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面不红气不喘地问:“还未放弃?”
        “再来!”靖仇伤得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是不肯屈服,“打了这么久,你始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其实跟我一样失败!”说罢想攻上去,却不想假靖仇一个闪避,他一脚踏空掉下吊索桥,他一只手紧紧抓着桥边奋力不放,桥下深不见底。
        假靖仇胜券在握地走了过去:“如果你放弃取桃并大喊三声我是废物,我尚可拉你上来饶你一命!”
        靖仇问道:“大叫什么?”
        “我是废物!”
        靖仇哈哈大笑:“对,你是废物,但我不是,我死都不会叫。”
        假靖仇不以为然:“你不是废物?别忘了原本已得的神器都是因你无能被别人夺走,还有**和鬼谷村的人,不是你无能,他们会被冰封吗?玉儿的脸呢?如果你是有用的,就该是你救她而不是她救你!”
        被说中痛处,靖仇的手跟着抖起来,眼角掉下一滴泪来:“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我或许不是大地皇者,或许没办法让每个人都称心满意,但我只希望用勇气和爱去做一个出色的人,即使对不起别人也要对得起自己!”突然,他一把扯过假靖仇的腿,二人同时掉下桥。
        “我胜不了你,便跟你同归于尽,即使我死了,小雪、古月仙人或者然翁也会替我取桃,最终也会救到玉儿!”靖仇似**疯了,大笑着下坠。
        “臭小子,真拿你没法子。”假靖仇摇头,仙气一过,变回古月仙人。
        靖仇看是他,惊讶不已,激动着就想发作,古月道:“现在不是吵的时候。”说罢伸手在靖仇眼前一扬,使他晕过去,“下来!”他剑指一划,剑十五乖乖地听从指挥从桥上飞下来。
        古月抓着靖仇,轻而易举地踏上十五,御剑而飞。
        对弈亭中,二仙看着昏睡的靖仇,不免都笑起来。古月自嘲道:“差点儿让这臭小子害我老命不保。”然翁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愧是大地皇者,两个人做事太像了,都是用些不靠谱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古月是又扮摸骨,又扮怪兽的,现在还被另一个自己给耍了。”
        二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靖仇在他们的笑声中醒过来,发现自己没死,竟然身处对弈亭,看来他的同归于尽得来了意外的结果。古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脸的欣赏。靖仇也兴奋地跪下,让他们献出救人蟠桃。可看着他们古古怪怪的神情,靖仇突然反应过来:“早该想到,两位大仙要救玉儿抬一抬手的事,哪要用什么道具,事不宜迟,快去救拖把吧。”然翁却在一旁摇摇头。靖仇错愕道:“为什么?”
        古月认真地看着他:“因为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靖仇一下子面有愧色,无言以对。
        看着冰棺中的玉儿了无起色,靖仇忧心忡忡。他望着二仙,眼神诚恳地跪了下去:“到底要我怎么做,你们才肯救她?”
        “一点都不难,只要回答我,为什么要救她?”
        “我……我……”靖仇犹豫着想开口又不敢。
        然翁一笑:“凡人临死一刻,通常是对自己最诚实的,那么告诉我,掉下桥时,你想着的是什么?”
        靖仇愕然回想起坠桥一刻,全是玉儿的画面。
        古月还在逼他回答着,耐心地等待着答案。
        “我与她……是……好朋友……”
        古月连连摇头,然翁让他诚实地面对自己。靖仇又道:“我……紧张她。”可古月还是摇头。他涨红了脸,终于爆发出来:“因为我喜欢她!”
        二仙高兴地大笑。古月拍着巴掌道:“对了,就这么简单嘛!救人罢了,不用要生要死弄得如此复杂。”
        靖仇尴尬地挠着脑袋,棺中的玉儿也似有反应地嫣然一笑。
        二仙走到冰棺前,双双起法,顿时仙气四溢,靖仇看到玉儿被输入仙气后脸上的伤口竟神奇地愈合了,慢慢恢复到以前的容貌,醒了过来。
        玉儿一睁开眼,隔着冰棺看见靖仇又惊又喜的脸。靖仇忍不住流泪,打开冰棺的盖子。二人情不自禁地抱着对方,突然又推开对方擦干眼泪:“你怎么没死,那么多人死怎么不见你死?”二人笑着哭着又抱在一起。
        古月看在眼里,也笑得开怀。而一旁的然翁竟被感动得流泪了。
        玉儿抹干泪道:“小雪呢?”
        靖仇兴奋道:“我们去给她一个惊喜吧,一定吓她一跳!”
        玉儿不由得有些担心:“迷糊间我好像听到她哭,说着决定了什么,跟我道别之类的话。很真实很悲伤的感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靖仇茫然地回过头看着二仙。古月收拾好情绪,一脸凝重地将玄光宝镜交到靖仇手上:“姑娘的感觉没错。小雪留下托我交给你的。”
        靖仇看着镜子,对于小雪的不辞而别心知不妙。
        靖仇望着宝镜,百感交集,终一咬牙,忍痛将手按在镜上。光透出,现出小雪的幻影,只听小雪极其冷静地道:“靖仇,再见了。你一定不会明白为何我要不辞而别。如果你需要一个理由,我只可以说……我已不再喜欢你!”
        靖仇震撼不已。
        “我终于明白,世上原来是没有天注定的爱情。我跟你,不过是由一个上天给我们的玩笑开始,走过这段路,我才明白,我们的经历,不是爱。我想,其实你也感觉到的。我们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问我关于我们的未来,你是想让你的心安定下来,让自己选定了,不再胡思乱想,我说得对吗?这不是爱,是歉疚,这心情,我很清楚。”影像中,小雪欲言又止,闪过一刻的无奈,“与其我们因为一个玩笑而勉强在一起,倒不如,我比你先走,结束这没结果的感情。总需要有一个人做狠心的决定,就由我来吧,就当这是我一个自私的要求,这样或许会让我好过点。我已喝下了忘情水,不会再对我们的往昔有任何眷恋。以后,我们再遇,也许还可以当个朋友,但,我已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爱。我想,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你说,这样好吗?”
        靖仇紧握着拳,虽有不忿,却也无可奈何,过去与小雪的种种不断地闪现在脑海里:初次见到小雪被她迷住心跳加速面红耳热,小雪醒来叫他做大地皇者从此认定他,夜里两人用鸦风说话,他抱着小雪在飞毯上欣赏银河,同赴鹊桥……
        可是一切都碎了,靖仇不禁泪流满面:“不好,我不要这样,我不明白,既然是天注定的爱情,就不能独自跑掉,完全不顾对方的感受!”
        小雪还在镜中说着:“虽然爱情没有注定的,但在你身边,还有一个人默默地支持着你,好好地珍惜她,爱护她!靖仇,你是大地皇者,你要继续好好走你的路。”
        靖仇激动痛骂:“你跟我说这些,有用吗?为什么你可以狠心,擅自将这份感情抹掉?难道什么都不值得留恋吗?这公平吗?你是女娲之女,却连亲口跟我说一句道别的勇气也没有,你凭什么可以这样自私,这么残忍?!”
        靖仇伸手想抓住小雪,可是手却穿过幻影,小雪消失了,靖仇无力地跪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走,我不明白……”可是眼泪带不走他心中的悲伤,整个人突然如同失去了魂灵一般再也找不到方向。
        门外,听着一切的玉儿也已哭成了泪人。然翁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古月在一旁道:“哭吧,尽管哭吧。有些事需要宣泄。”
        古月体贴的一句,却让玉儿的泪水又落了下来:“我以为我会没什么的,明明小雪走了靖仇的心就会偏向我,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为何我会哭,以前的挞拔玉儿不会哭得这样,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古月悠悠道:“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你。”
        玉儿泪眼望着落花,怔怔出神,轻轻摇头道:“自从与大便一起,我好像越来越失去自己。我好像忘记了谁是挞拔玉儿,我的心里,想的,为的,就只有陈靖仇一个。他要取五神器,我便跟他一起走。他要当大地皇者,我乐意在背后支持着他,他的目标,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我的目标。他的心情,也好像是我的心情一样,即使是他对另一个人不舍,我竟然一点妒意也没有,我竟然能放得开,竟然只是为他的伤痛而伤痛。我真的是疯了……”她苦笑一声:“从前我不相信爱一个人,会让自己迷失。现在我却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模样。我爱上我曾经最讨厌、最看不起的男人,把他看成我人生目标。我是不是很没用?”
        “即使再没用,让你重新再选,你还是会重蹈覆辙的,对吗?”古月一语道破,“与其说成是迷失,倒不如说,你已变成了他。你中有他,他中有你,你跟他已经是分割不开了!爱一个人,不该是这样吗?”
        玉儿正回味着古月的话。
        突然,靖仇的房门打开了,玉儿连忙抹过泪水。靖仇走了出来,像没事人一样,眼眶虽然仍是红红的,但脸上,已挂上他开朗的笑容。
        玉儿担心地望着他:“大便……”
        “干吗这样看着我!我没什么呀,真的,我真的没什么呀!”他抹了抹眼睛,“我是大地皇者!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会影响到我的!”
        古月一笑,明知靖仇不过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那就最好,还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完成。”
        第三十一章 痛游月河城
        亭前,靖仇按古月的吩咐跪在他面前,古月一脸凝重道:“新任大地皇者听令!”靖仇看见古月的神情,立即正经过来。
        古月一手按在靖仇天灵盖上。突然,靖仇感受到一股震古烁今的力量从古月的手上传来,身上顿时发出金光,浑身感到无比的暖和自在。
        “我以上一代大地皇者的身份,将功力传给你,从今以后,维护天地的大任,就交托在你的身上!你要以这力量,持正义,绝魔道,令人间重见光明!”古月将功力源源地传给他。
        力量运行全身,靖仇感到从未有过如此的力量满注,他凛然道:“陈靖仇定当遵照仙翁教诲,完成大地皇者的重任!”金光爆出,靖仇重新站起,容光焕发,犹如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古月摊开手,灵光结聚,手上竟现出了一架古琴:“这就是我送给新任大地皇者的贺礼!”
        靖仇、玉儿看见琴,都怔住了。
        靖仇不敢相信地道:“这不是伏羲琴吧……”
        然翁没好气道:“不是伏羲琴,那你以为是什么呢?古月老头儿,一直就是守护着这伏羲琴的神人!”
        玉儿激动道:“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了最后一件神器了!”
        然翁看向靖仇:“小子,当上了大地皇者,你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呢?”
        靖仇一想,扬手大叫:“我要回伏魔山,把**,还有我陈国的所有子民,救回来!”靖仇往伏魔山方向一指:“**,我回来了!”
        靖仇喜悦的声音,传遍整个天外!星河斗转,云雾飘扬,仿佛都在为这新任的大地皇者欢呼!
        皇座上,炀帝端坐,一身金甲的宇文拓超然地跪在炀帝面前。从此以后,宇文拓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宇文司徒公,掌管十二仙道军。
        宇文拓踏出宫外,宁珂笑着迎了上去:“恭贺宇文司徒公!”
        宇文拓俯览广阔皇庭,毫无感动:“这是讽刺吗?这一切都是狗屁,你该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宁珂问道:“你打算出发去取剩下的两件神器了?”
        “我要先把小雪带回来!”
        宁珂心头一紧:“你会杀她吗?”
        宇文拓一顿,不似平常的决绝:“我已吩咐书香替我到魔界找出救母后的方法,两手准备。”
        宁珂望着宇文拓犹豫的神情,道:“我跟你一起去!”她紧紧握着宇文拓的手。
        古城里一片升平,游人处处热闹不已,似仍停留在某个时空,一切都没有因为时间而改变。繁闹街上,月河小馆正开门营业着,里面有不少的客人在喝着酒赏着花,如烟面带微笑地招呼着客人:“喝点梦昙酒吧。”小雪走进去道:“那我也可以来一杯梦昙酒吗?”
        如烟看到小雪,高兴地迎了上去。小雪看着她,满是笑意地道:“如烟,我回来了!”只是,那种笑意之下藏着深深的疲惫。
        如烟将小雪领至小馆一个雅致恬静的厢房,彼此寒暄着。如烟看着那个文静的小雪突然变得开朗起来,很是开心。但小雪笑着笑着,直接倒了杯酒大口地喝了下去。如烟这才发觉她有些不对劲儿,小雪连忙转移话题,问她马婆婆怎么样。
        如烟深有感触道:“马婆婆走了,一切都改变了,不过梦昙酒还是在的,只是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找不回马婆婆酿制的那种独特的味道。”
        小雪出神地望着酒杯:“是吗?原来这梦昙酒早就改变了……为什么外表还跟以前一样?”
        如烟接着道:“就像人的心,变,是恒常。”
        小雪一愣,想起剑痴带着笑的样子,可是一转又变成了宇文拓的冷峻,她将酒倒入嘴里:“过去就是过去了,不是吗?”
        如烟感觉到了她的不快乐,握着她的手。小雪眨眨眼,当没事一般撑起微笑,拉着如烟让她带自己去月河城走走。如烟看着她不寻常的泪光,只得堆起笑陪她走了出去。
        宁珂收起水晶球,看了一眼宇文拓,宇文拓冷着的脸上闪过一丝触动。她不禁问道:“是你下手,还是由我来?”看着宇文拓迟疑的表情,她问,“你不舍得?”
        “如果连通晓天下事的山海秘传都没有办法,我会毫不犹豫地剖心取石。”
        “可是没时间了,小雪既然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我们就带着女娲石到魔域去,先换回你母后。”
        宇文拓笑道:“你的醋坛子盖不住了。”
        “不,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宁珂一脸的凄然,“如果不是我把你化成剑痴,那个假的你,就永远不会跟小雪发生关系。现在,你也不用犹豫。”
        宇文拓望着凄楚的宁珂,心软地抱过她:“过去的就过去了,我跟她,是假的。”他望着她的眼睛:“就让小雪多活一会儿,要是书香再没有消息,我自会亲手将这一切了结!”
        如烟留意着小雪的举手投足,道:“你变了。”
        “对,不知不觉间,连我也变了。从前笑就笑哭就哭,如今我却越来越喜欢把事情埋在心里面,就这样一直埋着。”小雪欷歔地笑道,“我还记得最初来到人间,玉儿说我太天真。那时候我还在笑,做人天天真诚不是很好吗?现在回想起来,我很傻,要做到天真真的很难。”
        如烟关心地问:“你们怎么了?路上是否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段很心痛的回忆。”
        “其实,也快乐过的。只不过,快乐不过是让往后的伤心加倍,变得更加难过。”小雪望着手上的梦昙,摘下花瓣,“经历过,才发现,除了我心里这颗女娲石以外,我也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女孩。我也很软弱,面对这一切,也是无能为力。为什么,为什么我偏偏要担起天地间所有的痛苦,为什么我不可以像你、像这里其他人一样,好好过简单快乐的日子?”
        “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这就是你的命吧。”
        “那为什么我不能选择?不可以放弃?”小雪自暴自弃道。
        “不要消极。你这样只会辜负了马婆婆、剑痴和靖仇他们努力把你唤醒的一番心血……”
        听到剑痴、靖仇的名字,小雪不由得心中一悸:“忘记了,我已把他们忘记了!我已把过去跟他们的一切通通忘记了。”小雪垂下头,“让我一个人走走,可以吗?”
        小雪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走着,排遣抑郁,走至桥边,望着绵绵不断的河水出神。手上,却仍握着那装着忘情水的蓝色小瓶,小雪望着那瓶仍满满的忘情水,心下一紧:“因为痛,才想要忘记,可是,却因为忘记,才会知道什么是舍不得。”她打开瓶塞,将忘情水倒入河中:“原来,当可以选择的时候,我最不舍得的还是你。即使是痛,我也宁愿将这份痛,不管是千年万年,一直留住,长埋心中。”
        河水涟漪中,竟现出了宇文拓的身影,眼里,带着怜惜。小雪猛然回望,身后却是空无一人!她苦笑着,只道是自己想多了。却不想宇文拓真的躲在桥下暗处。
        望着小雪,他无情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眷恋,他又何尝忘记过?他急步离开,可是越想要忘记却越是记得,跟小雪的回忆不断地涌现在眼前:小雪初醒时的美丽,跳下绝崖抱着她,冰寒深渊里莫名的心跳加速,小雪在自己的腿上醒来,小雪知道**后的痛不欲生……
        一滴泪竟从脸上落了下来,宇文拓一摸,错愕不已,他曾听她说过,她会为做了一个噩梦而哭泣,那个时候他觉得她很傻很荒谬。他从来就不会认为现在还有人因为梦里的经历而痛心。直到此刻落下泪,他终于明白了,原来经历过的就是现实。也许,那一段如梦的往事早已改变了她。
        宇文拓黯然地走在街上,突然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可爱的小姑娘,猜梦昙仙谜吗?猜中有神秘礼物哦!”宇文拓转头一望,面前小铺,店主盛放着梦昙仙谜的文字:“小小一姑娘,坐在水**,身穿粉红袄,阵阵放清香……”
        宇文拓走上前去,问老板是否能卖给他那个水晶梦昙,可刚刚那个已是最后一个,宇文拓紧张地想要追上去让那女孩把水晶梦昙卖给自己,可是人群中早就不见了女孩踪影。
        正失望时,一个声音传来:“老板,这水晶梦昙能修吗?”宇文拓惊讶地回过头,正是小雪。四目交投间,二人无话却是有情。
        一旁的店主望着宇文拓:“公子,你既然想买水晶梦昙,可以问问这位姑娘。”
        “凡尘一切对我来说皆无意义,可是我也不想给不认识的你。”小雪收起水晶梦昙准备离去,宇文拓叫住她,小雪回头望着他。
        “既然不认识,不就是可以重新认识吗?在下宇文拓。”
        小雪被宇文拓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弄得不懂招架:“……小雪。”
        宇文拓苦笑不已,彼此竟到互相介绍的荒谬地步:“不如为我们首次认识,喝一杯?”
        小雪望着这个男人坚定的背影,控制不住地跟了上去。
        二人坐在别致的月河小馆对酌。小雪跟着宇文拓将酒一饮而尽,一时间,二人有些尴尬。宇文拓不理会小雪的漠然,苦笑地说着自己的往事,但却是关于另一个女人的。
        “宁珂,没有她,这些年我活不到今天……我们青梅竹马,她是这十八年来在我身边唯一能让我由心而笑的女人。”
        小雪苦笑,眼泪忍不住地流,她喝光杯中的酒,沉默半晌抬起头来:“小雪只是做了三个月的人,却发现,原来做人一点也不快乐,如果这三个月就是一生,小雪很想知道,为什么开始总是那么容易快乐,可越长大一切变得越复杂,身边的人都变了,还要装着去享受。”小雪不顾自己的眼泪,拿起酒瓶往嘴里灌。
        宇文拓看着她,并没有阻止。
        “我从前以为睡醒了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现实,可真要到你睁开眼发现眼前一切都不同了,你才会醒觉,原来自己从前一直只是活在梦里……”
        宇文拓听得难过,拿过小雪的酒瓶也往嘴里灌,他说:“我喝醉不为逃避,醉是为忘记过去。你的过去是美好的,可能正是别人的痛苦。”
        小雪摇着头,忽然从怀里取出那瓶空空的蓝色药水,肆意地让眼泪直流:“那小雪比你幸运,早就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失陪……”说罢,小雪转身离去。
        宇文拓看着空空的忘情水瓶,深切感受到小雪受的伤有多深。
        书香满是欣喜道:“恭喜主人,宇文将军对你确实无异心。”
        想着水晶球中的那一幕,宁珂恨道:“你根本不懂,若他跟小雪之间真的过去了,就不会邀她去喝酒,也不会费那么多口舌让那个贱丫头死心。我最懂他,他不但舍不得她死,还要她好好活下去。那不是爱是什么?”宁珂怒道:“就算是也许,我也不能接受他心里有别人,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宇文拓孤独地站在无垢草原上,望着整个草原欷歔不已,背后传来宁珂的呼喊。他回过头,看着宁珂一脸的欣喜,原来是书香找到了可以跟他母后见面的办法。书香从幻火里走出,递上一件小物:“我从南疆荒漠的隐世古族找到这魔焰折子,可以在魔界隐没行踪,避过一切魔界耳目。”
        宇文拓接过来打开,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火折子,怎料轻轻一吹,彩光微现,宇文拓的手即时消失,果然是有隐身之用。
        宁珂叮嘱道:“拓,万事保重。”
        “替我好好看着小雪,千万别让她出事。”宇文拓取出崆峒印,破界之光闪过,宇文拓消失在人间。
        宁珂望着书香,露出最阴森的笑:“我要她不得好死!”
        按照书香所教的,宇文拓成功地找到了被关在奇怪牢笼里的单羽舞。可是单羽舞已失去意识昏睡在内,任凭他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宇文拓收起火折子,在半空中抽出轩辕剑,向笼锁劈去。
        岂料栅门的机关即刻被启动,牢笼发生异动,透明发光的银钢丝从四面八方向牢笼飞去,缠绕勒紧。宇文拓一眼看出,银钢丝拉动栅门的同时,也将牢笼缠住,他立刻举起轩辕剑劈过去,可是钢丝非但劈不断,还越缠越紧。宇文拓运功想要强行挡住栅门的转动,这时传来一个声音:“要你娘被勒成肉酱就劈下去吧!”
        宇文拓连忙收起剑,只见半空中跃下一个老人,从口中吐出三颗金牙,金牙分别向栅门极隐秘的匙口飞去,不偏不倚正好卡住,栅门停止了转动,牢笼也停止了缠绕。
        宇文拓举剑对着黄老邪:“来者何人?怎么会知道牢笼的机关?”
        只见黄老邪举起手,魔法一施,银钢丝退去,牢笼变回原状。他冷笑道:“老夫警告你,老夫当年可比你高傲千倍,却是为了等你屈就在这个鬼地方一千年,在我面前,你还没有资格嚣张!”
        宇文拓忍着气,将手中的轩辕剑一摆,架在黄老邪的脖子上:“我已没有时间,回去替我救走母后,求你。”
        “你习惯用剑去求人吗?”黄老邪不屑道,“杀了我,你母后就没救了。”
        “凭什么要信你?”
        黄老邪高傲道:“因为我就是造那牢笼的人,世间只有我能解开它。”
        女娲殿密室内,满是水晶梦昙的碎片。小雪望着碎片伤心不已,迷幻间,似乎看到巨大的女娲在向自己招着手:“女儿,你为什么要回来?”
        小雪看见女娲,差点儿哭起来:“娘,对不起。女儿对不起你。”她如小孩一般哭诉着人间的痛苦与后悔,她感觉自己走不下去了。
        女娲将一把刀缓缓降在她面前,可是刀竟然冒着黑气,刀柄呈骷髅状,极其恶毒。女娲圣光光墙背后宁珂狰狞一笑,继续施法:“只要你自行了断凡尘一切,就能脱离痛苦。”
        水晶球源源不断地散发出迷幻花粉,透过光墙映出一个假的女娲:“小雪,你要坚强,熬过这最后一痛,所有烦恼就能解决。”
        “人间,再见了!”小雪下定决心,拿起刀直插胸口。黑气在伤口一爆,小雪感到撕心之痛,她痛苦地跪倒在地。
        “闭上眼,不用怕。很快,就可以回到娘身边……”
        “娘……”小雪紧闭着双眼准备用力插下魔刀,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将魔刀抓住,金光照耀下,是宇文拓及时出现。
        光墙后的宁珂看见宇文拓,连忙闪身离开。
        “你不可以死。”宇文拓将昏迷的小雪拥入怀中。
        宇文拓紧张地一手抓下魔刀,运功用力一抽,小雪被抽起了身子,魔气爆散,魔刀终于被拔了出来。他又连忙按住小雪的伤口:“快,在魔毒攻心以前,只有再生之力才能救你。”
        弥留的小雪却不肯启动灵力,她虚弱道:“我……已经放弃了……为什么……你不放我……走……”
        宇文拓还是按着她的伤口,感觉她的心跳越来越慢:“你不能走。一切都是我的错,一直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千万不能放弃。”
        “为什么,要到现在你才愿意这样说?”
        “小雪,你不要走。”
        小雪听得无比心酸,用力推开他,黑气遍布她的全身,她依旧不肯自救,“我不想再受伤害,我要……走……”
        宇文拓道:“不要走,我不能失去你!”他紧紧地抱着她,“别走,小雪!我不能失去你!”
        终于听到宇文拓的心里话,小雪像是苦尽甘来得到了肯定,就在二人紧抱一刻,再生之力启动,身上的黑气被全部击退。
        宇文拓笑由心生,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小雪!”
        多少的伤心都不敌这动情的一抱,小雪深切地感到宇文拓全心只为救自己,心里还有情,她欣喜地抱着他。
        一米开外,宁珂心痛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看到小雪安然地沉睡之后,宇文拓神色凝重满怀心事地走了出去。见到宁珂,宇文拓不悦道:“我说过不要伤害她,你为什么还要下手?”
        宁珂满腔怨气地望着她:“为什么要救她?”
        “回去冷静了,我们再谈。”说罢,宇文拓想离开,却没想宁珂一巴掌掴了过去。他看着她,平静道:“这样,会好吗?”
        宁珂伸手还要再打,宇文拓抓住她的手:“你误会了!”
        “我没听错,不能失去她的,是你!”
        “不能失去她的,不只我,还有全天下。”宇文拓不欲再说,一手将她扯入怀中,强吻了下去,“我爱的是你。”
        宁珂心中一热:“那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失去女娲石,人间将会彻底毁灭。”宇文拓想起魔界一行,心中翻滚不已,那是震撼过后的余悸。
        时间闪回到魔界。
        空旷的地洞内,黄老邪凝重地望着宇文拓:“人世间,将会被魔君彻底毁灭。所有人,包括你的母后,也只是死路一条。”
        宇文拓一怔,半信半疑道:“魔君若能毁灭人间,早就毁了,还等什么?”
        “五神器!”黄老邪不无沉重道,“千年一遇的赤贯星将到人间,只要魔君能集齐五神器,便能启动九五之阵,打开天之痕,就是打通魔界和人间的缺口!天之痕一旦被打开,魔界大军将会入侵,毀灭三界!”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有听过炼妖壶吗?”
        “自然知道。”
        “我就是壶中仙座下,妖界第一将军!壶中仙在灰飞烟灭的那一刻交托我,要用尽一切方法活下去,等待下一个有能力挽救人间的英雄出现——”他凝视宇文拓,“就是你!”
        宇文拓冷静道:“说到底,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妖怪,不想灾难再次发生,在一千年前埋下了解救的种子。可我只是一个被魔界利用的人,有何德何能,可以背起这个责任?”
        “因为你不是你。你的真正身份,是上古神器昆仑镜的主人,昆仑!”
        看宇文拓一脸的不信,黄老邪冷笑道:“你忘了吗?每一次当你接近神器就会感到头痛欲裂痛不欲生,这就是神器之间的共生感应。无论相隔多远,经过多少沧海桑田,你们神器之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互相牵引,找到对方。”
        宇文拓冷笑一声:“那就是说,唯一能阻止魔君得到五神器的,也只有我?”
        黄老邪心一沉:“你错了,现在五神器的下落全都面世,魔君早有打算,在神器到手时以魔力控制你们。所以,你的步伐不能停下,一定要比他早一步得到五神器。”
        “然后把所有神器毁灭掉?”
        “不一定。”
        “你还有办法?”
        “言之尚早,只要你集齐五神器,我自会告诉你解决的办法。”黄老邪一手按在宇文拓身上,发出白光,“老夫将唤醒你体内昆仑镜的真正力量,一切你自会明白。人、神、魔三界,就看你们这群新一代的力量了!”
        宁珂心头一颤,没想到竟然被宇文拓得悉这秘密,她掩饰住内心恐惧,捉住宇文拓的手:“魔界里的人,阴险狡诈,他们的话,又岂能尽信?你也亲身经历过魔界的手段,他们可以用宇文夫人作为威胁,差一点就把我杀死了!难道,这不会是魔界的圈套吗?”
        宇文拓手印施出,在空中显出法印。宇文拓手直插到法印之内,取出了昆仑镜!
        “既然我是昆仑镜命中宿主,从它之内,一定能得到真正答案!昆仑镜,启动!”宇文拓握住昆仑镜,突然人镜共鸣,宇文拓与昆仑镜一同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这就是黄老邪为我激发出来的真正昆仑镜的力量!”
        宇文拓竟一手轰向昆仑镜面,铜镜登时碎掉,剩下一个镜框,原来,破镜才是真正启动神器之法!
        突然,一道光柱从镜框中穿出,投射到宇文拓的脑间。快速闪过画面,宇文拓赫然看见昆仑镜的真实面貌,与自己一模一样。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魔界会借助赤贯妖星降临人间,然后,世界末日。
        宁珂问道:“你打算怎么样?难道,你会以此反抗魔君?那你母后怎么办?”
        “我不知道,可是这人间与魔界的大战,看来已经不能避免!”
        宁珂怔住,心下一沉,想起魔君说过只要宇文拓知道了这个秘密,就杀了他。宁珂掩饰着她的恐惧,可是已不由得直冒冷汗,宇文拓,死期将至。
        第三十二章 险入魔界
        小雪醒过来,看到坐在床边椅子上沉思的宇文拓,开心不已:“小雪真的很笨,那时如果真的放弃了,我就永远不会知道……原来,你是这样紧张我。”
        宇文拓皱着眉:“小雪,其实你和我活着的意义,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是好,上前伸出双手:“把你的手给我。”
        小雪开心地把手递上:“你要我听你的心事吗?”
        “不需要。”宇文拓竟然用了心灵沟通来跟小雪对话。
        小雪也不再开口,以心回话:“怎么连你也懂心灵传话?你以前是不会的!”
        “只要是神器的主人,都能产生共鸣,随时可以心灵沟通。”宇文拓凝望着一脸疑惑的小雪,紧握着小雪双手,双眼一闭,一切影像在小雪面前闪过——
        宇文拓闯进魔界,黄老邪告诉他要阻止魔界灭世,得先寻得从五神器的五神将。黄老邪输功激活宇文拓,原来他就是昆仑镜的主人!
        小雪知道宇文拓也是神器主人错愕不已,那之前的一切?说不能失去她,难道是只是托词?宇文拓狠心地点点头。
        再一次自作多情了,小雪心情极为复杂道:“是小雪误会了,对不起。其实小雪应该高兴才对,我们难得都是神器主人,可以挽救这场危难,放心吧,小雪可以的,还有整个世界等着我嘛。”
        说到后面,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宇文拓只得让她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小雪心中刺痛道:“小雪的身体太重要了,小雪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走吧。”
        宇文拓还未反应过来,小雪已忍不住冲出了房间。
        冲到大堂,却刚好看见宁珂与书香一坐一站在那里,小雪尴尬地马上低下头:“对不起……”
        正好宇文拓从房间追了出来,小雪看了一眼宇文拓,更是无地自容,越过宇文拓又冲回房间。
        宁珂冷冷地问:“她怎么了?”
        “给她一点时间。”宇文拓走到宁珂和书香身边,“书香,我吩咐你调查的,有结果了吗?”
        书香道:“没有任何线索。”宁珂在一旁道:“还不如抓紧时间去找剩下的神器。”宇文拓沉思半晌,对书香道:“书香,再给我一个魔焰折子。”
        他要再试一次,这次一定可以成功的。
        宁珂听他又要去魔界,紧张不已,她忙示意书香道:“魔焰折子已经用完了。”谁料书香缓缓地拿出一个魔焰折子,道:“最后一个。”
        宇文拓望着宁珂的黑脸,走到她身旁温柔地安慰道:“我知道你担心,没事的,十八年了,我坚持了十八年,这是最后一关,支持我,我需要你。”
        宁珂实在疼惜眼前这个眼角泛着真诚目光的男人,无奈地点了点头。宇文拓紧紧地抱着宁珂。
        小雪从窗边凝望着相拥的二人:“我恨她,因为她的每一句话都是为宇文拓而操心。可是,我更恨自己,这是宇文拓重要的时刻,我却只为了自己而伤心。”她像是想通什么似的默默转过身。
        小雪拉着书香走在无人的街上,她想让书香帮她想办法跟宇文拓一同到魔界去。如果他有点什么事,她还能用再生之力帮他一下。书香思前想后点了点头,她翻阅山海秘传,终于找到答案。
        小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面前正是偌大的女娲庙。
        同一时间,宇文拓正搂着宁珂,喝酒叙愁。
        一向坚强冷酷的宇文拓竟然落下泪来:“我害怕,永无止境地延续下去,杀更多的人,流更多的血……我怕终有一天会崩溃……”
        宁珂只能紧紧抱着他,用力地抱着他……
        小雪跟着书香回到当日自己酣睡的那个巨型梦昙,可惜巨型梦昙已经碎掉。她闭上眼,双手合十,发动体内的灵力——书香说过,要引发出体内的再生之力,只得在女娲庙这至纯至圣的环境里,然后将力量凝聚到一件属于女娲之女最珍惜最不能割舍的物件之内。她双手张开,上面正是她与宇文拓感情的唯一凭据——已经破裂的小水晶梦昙。
        “曾经,我想过死,可我活过来了,因为你告诉我,我的命很宝贵,因为我能救天下。我的眼里,看到的只有你跟我,的确很傻。可是,我还是想将这份爱,藏在这水晶梦昙里面,让我一直保护着你。纵使你是个杀人无数的魔头,我都愿意把我这份爱留住,一生一世……”小雪凭着这样的信念忍受着煎熬,终于,圣光爆出,空中水晶梦昙的裂痕竟自行修补了过来,慢慢回到她的手上。看着完好无缺的水晶梦昙,即使再累,她都要赶快赶回去,不然就来不及了,宇文拓就要出发了。
        而宇文拓此时如受伤的野兽,伏在宁珂的怀里寻觅着一刻的依靠。宁珂紧紧地抱着他,她从来没如此地疼惜这个男人。
        “以后的路无论怎么走,你,永远有我!”宁珂的疼惜化为吻,点点落在宇文拓的脸上、脖子上。宇文拓也**地回吻着她。在这一刻,他们极度渴望得到对方的温暖与慰藉,二人情不自禁地将身体交予对方,不住地缠绵、缱绻……
        兴高采烈跑回来的小雪看到四处无人,不知道宇文拓是不是已经走了。她着急地往房间跑去,可是蓦地停住了脚步,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她悲痛道:“为什么我们是神器,为什么我们能够感应到对方?”脑海中的画面,赫然是宇文拓与宁珂缠绵的画面。
        小雪泪如雨下,满是伤痕的她怔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悲恸间,手中的水晶梦昙掉了下去,触地即碎,在仙气散尽的那一刻,小雪的心也同样碎落满地。
        小雪眼神空洞,凄楚地站在那里,看着宁珂与宇文拓依依作别,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
        宁珂温柔地望着宇文拓:“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小雪也低着头楚楚可怜道:“你也可以……答应我吗?”
        宇文拓望着这世间最值得他爱的两个女人:“等我,我一定回来!”
        宁珂一笑,竟主动牵过小雪的手,“我们也会好好地等你回来。”宇文拓心知宁珂此举是为了让他放心,他笑着启动崆峒印,消失在两个女人面前。
        小雪愣住,输了,彻底输了。
        宁珂随即放开小雪的手,转身离去,离开前,丢下一个不喜欢她的眼神。
        宇文拓再次回到魔界,魔兵蜂拥而至。一身是血的黄老邪转动着手中的木匣子,一道暗门在背后开启。他将木匣子交到宇文拓手上:“我已经等不到五神器集齐的那一天,带它走,离开这里……”
        宇文拓痛心道:“前辈,一起走!”
        “我说过我的灵魂早就出卖掉了,回到人间也同样会灰飞烟灭。”黄老邪的身体开始化开,他紧紧抓着宇文拓的手,紧握神秘木匣子,“好好保管这机关匣子,里面藏着的可能是解救人界唯一的方法。宇文拓,人、神、魔三界,就靠你们这群新一代的英雄了!”
        宇文拓步入暗门中,回头看着黄老邪化成飞灰……
        地狱之火四处燃烧着,宁珂拼命地往前跑,担心不已:“宇文拓,等我……”
        魔君恼怒地挡住宁珂,用力捏着她的脖子,将她无情地推倒在地。宁珂苦苦哀求:“父皇,你不能杀宇文拓!”
        魔君冷静地看着他的女儿:“这人留不得!我最后一次忠告你,路要怎么走由你自己选择,一切后果也由你自己承受!女儿,人心莫测。”
        试图救走母亲的宇文拓看着前面的牢笼却不能接近,魔兵四面施法穷凶极恶地扑杀过来,他被轰倒在地,地上,一旁丢着假的魔焰折子。
        宇文拓双手被抓住,望着那只差一步就能到达的牢笼,他悲愤地喊道:“母后!”说完,奋不顾身地再次杀上,以惊人的毅力逐一将魔兵轰下。
        宇文拓满脸满手是血地跪下来,地上,是被杀的魔兵尸体。他精疲力竭地道:“无人能阻我。”
        “还有我……”突然,魔气在面前出现,结聚成书香。
        宇文拓奇怪地看着她:“书香?”
        “对不起,回到这里,我并不叫书香!”书香面容突然幻变,魔纹爬在脸上,“我的真身,是魔界潜藏人间的探子,书妖!”
        宇文拓心中一凛:“难怪魔焰折子一点用处都没有,这陷阱,原来是你设下的。”
        “对,可已太迟了,魔君有令,生或死,你都不能再回人间!”书香杀向宇文拓!
        宇文拓已无力招架,就在绝命一刻,巨翼身影猛然轰下,及时反掌,将书香推开!宇文拓看清那人,是女人,背上有魔翼,但头部却不是人样,是一个魔鬼的脸。
        “你……是谁?”神秘魔女不发声,抓过宇文拓,起飞!
        书香欲追上去,魔君喝住她,冷笑道:“别担心,这不孝女很快就会自讨苦吃,到时候,她就会明白本皇的苦心。”
        宇文拓望着那个女人身魔鬼脸的神秘拯救者:“敢问恩人是谁?”
        宁珂刻意展动魔翼,恫吓道:“滚,不要再回来!”宇文拓没怕,脸一沉,不退反进,反手一扣,抓起她的魔手,腕上,是一个人间手镯:“这血玉镯,是我十八岁那年送给宁柯的!”
        宁珂大惊,咆哮着伸出魔爪,要插死宇文拓!宇文拓坚定地望着她:“刺下来,我就相信你不是她……”
        宁珂被震撼了,失措一刻,宇文拓发尽最后力量,往宁珂胸口打去。宁珂倒下的那一刻,脸上以魔法设下的假面具,化成火灰飘散。
        宇文拓不可置信地看着宁珂背上魔翼乱拍,脸上魔纹四爬,怔在那里:“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出卖我的人……是你?”
        宁珂悲哀道:“我不得不这样,我生来……就是魔……”
        “一直在我身边,就只是为了利用我为魔界办事?”
        “我无话可说,不过你要知道,我对你的一切都是真心的。”宁珂道,“为了救你,我已经背叛了魔君父皇。”
        “我不会再相信你。”
        “那你为什么要放过我?”
        宇文拓一怔,压抑的情绪忍不住爆发:“因为你自己也承认,这十八年来我们是如何走来的,是吗?”宇文拓手一划,轩辕剑闪出金光,向着宁珂直劈下去,宁珂眼都不眨地望着宇文拓,剑在头上一刻停了下来,宇文拓强忍着怒火与悲痛:“就当我……狠不下心……可别再……伤害我。”
        宁珂一怔,看着宇文拓,深切感受到他此刻的悲痛程度。她无所求也无所顾忌地在宇文拓面前展露那双魔翼:“是补偿也好,换取你最后的信任也好,我答应你,会把你母后安全地带回来。”
        “我不再需要你。”宇文拓取出崆峒印,谁料才发力,真气一动,**倒地。
        “你下去只有送死。等我。”
        宇文拓不想妥协,撑起残躯,却终于力气不支,晕倒过去。
        伏魔山上鬼谷村禁地内,饕餮元神如一座冰雕般立于正中,禁地外仍是充满笑意的陈辅、竖起拇指的小猪头和脸上无比坚定的全村村民,皆被凝于冰封之下。靖仇走到**面前跪了下来:“**,徒儿回来了!”回想以往种种,靖仇不禁落下泪来。
        玉儿在一旁安慰道:“别这样,你要以最佳状态迎接大家回来!”
        “对,要给大家一个好印象!”靖仇兴奋大叫,“**,大地皇者回来了!”说罢,立即伸出手指指向冰雪之地施法起咒。他凌空而起,全身散发着灵光,一道银蛇自手印飞出。银蛇撞向冰封,冰如镜子般碎裂渐渐退去,整个山头的冰块都消散去,一切回到冰封前的一刻,草木如逢春般泛着绿光。
        “吼!”饕餮元神咆哮大吼。陈辅看到靖仇惊讶不已,小猪头与众人回过神,看到饕餮就在头顶咆哮,一时间惊叫四起。
        “不用紧张!”就在饕餮杀到面前之际,靖仇淡定地伸出手指,大喝,“退!”一道无敌的墙形成,将饕餮硬生生地震开。众人无不张大嘴,就连陈辅也大感意外。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玉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靖仇翻身上巨古石柱,唤出十五。靖仇握剑迎风而立,此刻模样正是多年来众人心目中的英雄姿态。靖仇指着重新在空中结聚的饕餮:“朗朗乾坤,哪容你妖孽横行?今天,我陈靖仇……”
        众村民被感动,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喊:“除魔天地间,仗剑诛妖邪!”陈辅与玉儿都被这一幕深深打动。靖仇跃起,凌空与巨大的饕餮互相一撞爆出强光,强光过后,只见靖仇潇洒地落在面前,剑十五也紧随回鞘!身后空中,巨大饕餮还在,正在众人奇怪不已时,靖仇傲然一笑,饕餮在一声崩碎声之后,在众人面前轰然爆开,灰飞烟灭。
        在红雾散落的同时,在众人面前屹立的靖仇指手向天:“我是陈国君主,大地皇者,陈!靖!仇!”四周一阵死寂。靖仇瞥了瞥众人,竟全是哑然的脸。玉儿首先冲向靖仇。众人惊醒过来,以最大的力量欢呼着。饕餮元神的残余在空中如烟花般四爆,欢呼的人群后,陈辅静静地看着靖仇,虽有疲惫,却也感动得落下泪来。
        “**!”靖仇也感动得滚下泪珠,如小孩重见父亲般冲了过去。陈辅站在那里展开双手,师徒在历经众多劫难后紧紧抱在一起。玉儿看着这动人的一幕,也红了眼,小猪头此时已哭得稀里哗啦,抱着玉儿的腿,直嚷开心。
        在哭笑交杂中,在漫天的“烟花”中,靖仇终于带着无上荣耀回来了!
        宇文拓猛然醒来,小雪正在一旁拼命地以灵力为他疗伤,看到他醒来,终于松了口气。
        “我昏过去多久?”
        “半天,我从无垢草原把你救回来。”看着宇文拓痛苦的神情,她担心道,“到底魔界发生了什么?”
        宇文拓心如刀绞,吸了口气,沉重吐出:“宁珂,是魔。”看着小雪眉头紧锁,他道,“你好像比我还要心痛。”
        “难道,你不心痛?”
        宇文拓苦笑道:“也许此刻,我才明白当天你被我出卖的心情。”
        小雪心中一痛,仿佛那些场景又出现在眼前:“你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宇文拓无心去纠缠这个话题,沉思片刻后,道:“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宇文拓看着昏迷的母亲,轻抚着她的面容。身后的宁珂压制住心酸,问道:“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
        宇文拓终于回过头去看着她,眼神里一扫冷意,竟是带着忧愁的柔情:“可以跟我喝一杯吗?”
        两人走进月河小馆,宇文拓倒满两杯酒,宁珂将酒一饮而尽:“我没想过,我们还可以一起喝一杯。”
        宇文拓眉头紧锁,也将酒喝下,一句话仿佛用尽他所有的力气:“我舍不得你。”
        宁珂听到,无比震撼:“你说的是真的?”她捉住宇文拓的手。
        宇文拓避开她的手:“我还在恨你,还是心痛。不过是因为我还想着你。”宇文拓淡然道:“比起恨你,我更恨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出卖我的人,仍然放不下?本想忘却一切,可偏忘不了。我才知道,十八年来,一切都是虚幻,只有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是你,为我这血腥的人生,找回一点安慰。”
        听着宇文拓的告白,宁珂泪流满面。
        “但为什么,换来的只是一堆谎话!十八年来,一直面对的原来不是人,是魔!”
        “对,我隐瞒身份,我是骗了你。对你,我是罪无可恕。可是,我对你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吗?!”
        宇文拓此时发现,宁珂臂上满是被烈火焚烧的烙印,他心痛道:“你……背叛了魔界?”
        宁珂抹着泪,轻描淡写道:“能救回夫人,皮肉之苦算不了什么。”
        宇文拓感动地伸出手:“过来。”
        宁珂终于决堤而泣,整个人陷进宇文拓的怀中:“我的确是魔君之女,我残忍、善妒、杀人不眨眼……可我不是行尸走肉,我也有感情。可以对所有人残酷,唯独对你,我做不到。”宁珂抬起头,凝视着他:“这十八年来,也是你,让我懂得什么是人间有爱。”
        她抬眼望着宇文拓,看到里面反射出来的自己的身影,“自从真正的宁珂郡主一岁夭折以后,我便附身**,化成宁珂。二十五年的人生,没什么值得我珍惜。唯一令我不能放开的,就只有对你的一份感情。原来我不过是个寻常的女子,渴望的不过是爱。”
        宇文拓深情地吐出一句一直没说的话:“宁珂,我爱你!”
        宁珂甜笑,再苦也心满意足:“不管我们有没有未来,你可否像那夜一样,再吻我一次?”
        宇文拓低下头,再一次,二人深情一吻!
        深吻间,宇文拓突然睁开双眼,听到小雪的心灵呼唤,她道一切都已准备好。宇文拓最后用力地拥住宁珂:“再见了。”
        宁珂睁开眼,已见宇文拓手现灵光一掌打在她胸前,她被轰开倒在地上:“你……我已经把你母后从魔界带回来,你还不相信我?”
        宇文拓故作冷漠道:“你以为人与魔真的可以共存?”
        宁珂一怔,宇文拓再次攻击过来。“啊!”宁珂张开魔翼冲出屋外。火印攻心,宁珂魔翼再难展开倒在地上。想起宇文拓的话,她一瘸一拐痛苦地向前走着,心如刀割。街头竟矗立着三个身影:小雪、古月、然翁。
        古月、然翁手印结起,二人面前灵光闪现,出现一个棋盘。棋盘飞出,变大,在宁珂头上转动打下灵光,笼罩宁珂。
        宁珂极度痛苦,在灵光下不能动弹。赶至的宇文拓冷漠道:“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你已经逃不掉了。”
        “我骗了你十八年,你如此待我,我无怨无悔……”宁珂吐出一口鲜血,“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说你爱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假的。”这句话比任何法印仙阵对宁珂伤害更深!宁珂崩溃了,无力倒下,茫然地,眼角渗出了泪,泪竟是血红!
        小雪怔住,宇文拓心虽痛,但仍强忍着。宁珂凄然地看着宇文拓,再也撑不下去,心死了……
        棋盘冒着强光,将宁珂收进棋盘之内!棋盘里,宁珂逐渐石化,化成被死局困在**的一枚棋子!
        棋盘被收回古月的袖间,然翁大乐:“小雪,幸得你通知我们,把这魔女收服,这也算为人间做了一件好事。”
        古月淡然道:“回仙山吧!”
        小雪却没有半分欢喜,看了一眼宇文拓,可看到的只是一个苍凉的背影。
        宇文拓背向着所有人,握紧的拳,已在冒血:“宁珂,再见了……”
        第三十三章 炼造万灵血珠(1)
        对弈亭前,古月与然翁同时展开手,在空中浮转的棋盘慢慢落回石几上。棋盘为牢,棋子为兵,这正是古月的战牢,为安全起见,宁珂将被关押在此。
        宇文拓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闪过一丝怜惜。
        可是,当看到因为穿越人、魔两界伤了神智不认识自己的母后时,宇文拓更难受了。虽然古月仙人说只需一周的时间就会调养好,但是听着母后的回忆,看着她温柔慈祥的笑,宇文拓心头像被捏着一样,咫尺天涯,母后竟没能认出自己。
        小雪抱膝坐在山坡顶上,望着天边仙境。身边的宇文拓一脸黯然。
        “其实,你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一个会为了自己娘亲而努力拼搏的人,也绝对不会是个没血性的人。我知道,你跟宁珂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可我的确深深地伤害了她。”
        “不要骗我,我真的知道你到现在还很想保护她。只是,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留住她吗?”
        “我想我再没有什么可以隐瞒你。”宇文拓道,“本来这个秘密不应该让任何人知道,不过,既然两位大仙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小雪奇怪道:“这一切,跟我有关?”
        “没有你不成。”
        “我没有在人间把秘密说出,就是要避开一切魔界的耳目,所以,到现在才告诉你。”
        “那就是说,你有方法抵挡魔界,使人间永保太平?”小雪问道,“什么方法?”
        “这个方法将让我承受千古罪人的骂名。”
        “你将成为千古罪人,为什么?”
        “据黄老邪所说,魔种已经潜伏于人间,唯有练就失却之阵才能成事。不过首先必须找到已经潜伏人间的魔种,以万人的魔血练就万灵血珠,这样就能改变五神器。失却之阵就能完成。”宇文拓望向小雪,“不过,练就万灵血珠,需要用女娲的再生之力。”
        “万人的魔血?”
        “对。不过,小雪,你不能将这件事透露出去。”宇文拓极其慎重地叮嘱,“一旦泄露出去,魔君知道这件事,就会进行**。到时,我们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那靖仇他们……”
        “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最终,宇文拓带着小雪离开了天外村。离开的时候,没人知道这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但小雪知道,那将会是一个痛苦、艰难的旅程,不管宇文拓曾经如何伤害过她,她都不愿意看着他一个人去面对。
        宇文拓从怀中掏出一颗琉璃明珠,那是黄老邪留给他的。白光指引之处,就是炼就“万灵血珠”指定的魔种地点。他们顺着白光,牵引着穷奇飞了过去。
        靖仇看着给自己斟茶的**,顿时受宠若惊,两人在那里让来让去。最终,靖仇还是在**的“淫威”下喝了那杯茶,却被烫了个半死。陈辅在一旁宠溺地看着他。
        喝了茶,靖仇便问:“**,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陈辅激动起来,道:“先去把那狗皇帝给杀了。”
        靖仇在一旁为难地看着**欲言又止。玉儿看着他那副德行,着急不已,又习惯性地抢先替他回答了,他们得先找到宇文拓夺回三件神器。
        陈辅却道:“反正靖仇已经得法成道,管神器干吗?先杀了那狗皇帝再说。”靖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看来当了大地皇者,烦恼还是没有减少啊。
        陈辅见状,将玉儿叫出茶馆:“玉儿姑娘,有些话,在咱们一起行动以前,得先跟你说清楚!第一件事,我谢谢你。”
        虽然陈辅脸上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令玉儿有些惊讶。
        陈辅不无感慨道:“当日我在伏魔山,把靖仇交托予你,你的确把靖仇照顾得很好!”
        玉儿被陈辅这一说,不禁脸上现出得意之色:“道长过谦了,没有道长,也没有今天的靖仇!”
        陈辅看不顺眼,禁不住恢复平常的架子:“你别得意!我谢你,我可没说我喜欢你!第二件事。别让靖仇为难,以后靖仇说什么,我们跟着照办,我说的,你做得到吧!”
        玉儿吐口气:“道长,你真的很疼靖仇。”
        陈辅板着脸:“所以我不喜欢你,也得接受你,皇妃。”
        “什么皇妃?”玉儿一想,脸也红了,“道长,我跟大便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靖仇站在桥上,独自思量着,心中忐忑不安。玉儿远看着他,走了上去:“不是说好了,我们分头去打听宇文拓的下落吗?为什么你还站在这里发呆?”
        靖仇堆笑,忙掩饰道:“不,我有去打听,不过我经过这里见景色不错……”
        “别骗我了!”玉儿站到靖仇身旁,陪着靖仇一起眺望远方,“其实,无论是杀那狗皇帝,还是找宇文拓取回三神器,都不是你心中所想的。你最想的,是找回小雪,我说得对不对?”
        靖仇一望玉儿,给她猜中了:“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小雪也是我的好朋友,我跟你一样,为她担心。”玉儿没好气道,“再说,我凭什么生气,我又不是你的谁!”她看着靖仇,想看看他的反应。可靖仇望着她,有些话原来面对面是有点说不出口。
        玉儿见靖仇为难,虽不是味儿,还是为靖仇解窘:“我们走吧!”
        靖仇一愣:“去哪里?”
        “找宇文拓呀!找小雪呀!”
        靖仇见玉儿如此大方,心中感动:“你知不知道,你太不像个女人,一点忌妒心也没有,很讨厌。”
        “有比你要我跟着你一起去找小雪讨厌吗?!”二人相视一笑,是知心,也是无私。
        皇城暗巷里,陈辅将隋兵狠狠推到墙上,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说出宇文拓的下落。隋兵一边求饶,一边说宇文拓去了五十里之外的武功县。正在此时,三人看见西边天际竟离奇地在大白天现出一道细小的光柱。陈辅心感不妙,三人忙追了过去。
        陈辅指着不远处,紧张地示意他们。靖仇与玉儿看过去,只见山头发出红光形成光柱射天。靖仇大惊道:“怎么会有一股强大的魔气直冲上天空?”
        玉儿接道:“那股魔气一定不是好东西!”
        正在此时,远处一声兽叫,是穷奇。穷奇带着宇文拓与小雪迅速飞过,消失在云里。
        正在陈辅想追过去时,玉儿大声尖叫起来。只是一瞬间,原本喧嚣的武功县已空无一人,陈辅不由大惊:“所有生命能瞬间消失,为师习道多年,也从未见过威力如此巨大的妖阵!”
        想起刚刚看到的穷奇,靖仇紧握着拳头,砸向城墙:“宇文拓!”
        小雪披着宇文拓的斗篷,震惊得全身发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眼神空洞。
        宇文拓抱着她安慰道:“小雪,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不要难过,我们是救人,不需要痛苦。”
        小雪主动倚着宇文拓想给他温暖,也想他给她勇气,继续下去的勇气。
        小雪问道:“我们是不是不能回头了?”
        “不救,天下将灭;救,遭世人唾骂,这就是命运跟我们开的玩笑。”
        死寂战牢里,宁珂哭得眼泪都干了。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竟从耳边传来:“主人。”
        听到书香的声音,宁珂一怔,四周突然变成一片虚空。书香走向前,扶起满身伤痕的宁珂,心痛道:“主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宁珂一把挣扎开,知道这结果是她咎由自取,不需要她来相救。
        一向温和的书香竟一掌掴在她脸上:“为了一个出卖你的男人放弃自己,值得吗?十八年来,你为这个男人付出多少,我最清楚……”
        宁珂一怔,脑海里闪过昔日自己一次次为宇文拓受伤的画面。
        书香见她有所动容,继续劝道:“你感到心痛了吗?因为你不忿!因为你恨他!”
        宁珂想起自己被困棋盘前的那些片段:“对,我恨他!”
        “这就是你还要活下来的力量,因为,你要报仇!”书香坚定地看着宁珂的双眼,“破坏他的所有,让他经历比他从前受过的再多千倍万倍的痛苦!”
        宁珂一咬牙,眼里已被仇恨掩盖:“这战牢,可是连魔君也没有能力打破。”
        “从外面,的确是没有办法。不过,难道没有可能从里面冲破出去?能够做到的,只有你!因为你继承着魔君最正统的血,你是魔君的女儿宁珂!”书香手间黑气结聚,将黑气推到宁珂身体之内!黑气在宁珂身体运转,她的脸上现出魔纹!
        “你已重新得回魔界的力量!无人再可以阻挡你去报仇雪恨!”
        宁珂眼发红,重现魔性!背后一双魔鬼之翼,重新全力张开!古月战牢,棋盘上,宁珂石化棋子猛烈摇动,出现裂痕!裂痕越来越大,透出黑魔光!
        宁珂将**自己的棋子一一击碎,张开双臂,展翼怒吼:“从今天起,我宁珂只为复仇而活!我要彻底毁灭宇文拓,令他万劫不复,痛不欲生!”
        对弈亭四周爆出火焰,棋盘爆开,化成飞灰!
        小雪神情漠然地呆站在穷奇上,望着眼前出生的地方。宇文拓走上去想抱着她,小雪却缩开去。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可是……为什么要是这里,为什么要是月河城?这里的每一个人,是我以生命从梦魇地狱里救回来的。他们每一个都像我的孩儿……”小雪忍不住流泪,用手掩着脸,“为了练成万灵血珠,这里每一个人,都要离开!”
        宇文拓终于了解小雪的感受,远望这座美丽的古城,竟然破例:“一个。让你带一个你最疼爱的人离开。但一定要坚守原则,千万别让这个人知道**。否则后果将是无法承受的!”宇文拓说罢,狠心低头而去。
        小雪知道,宇文拓对她已是仁至义尽。
        女娲庙平台上,赫然放着万灵血珠,血祭法阵已然准备就绪。
        小雪有些不可置信地连连摇头:“他们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好好的,怎么会是魔种?”
        “你要看清楚,魔性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埋进了他们的心中,要是我们还在犹豫,一旦魔性发作,他们将会更加痛不欲生!练就万灵血珠是唯一拯救他们的方法,必须义无反顾。”说罢,启动法阵。一道血红强光将所有出城口封死,起法结印,万灵血珠爆出血红光芒。
        小雪无奈地跪下,胸前女娲石现出圣光,与全身泛着光芒的宇文拓镜石共鸣。天空变成红色,现出巨大的“大卫星血阵”,风起云涌,轰雷不止。
        地上咒骂的人们恐惧不已,争相要跑,可是已走不了,红雷轰下,城民无一幸免瞬时消失不见。
        御剑而来的靖仇、玉儿、陈辅,看到远处天际再现“大卫星血阵”悲痛不已,果然,武功县只是个开始。靖仇怒吼道:“宇文拓,你不可以……”他不作他想,拉紧玉儿,一摆身体,全速向着红天方向飞去。
        靖仇、玉儿、陈辅站在月河城城门外,赫然看见“大卫星血阵”就在城门后,玉儿痛心不已:“怎么……会是这里?”
        靖仇心下发毛地推开城门,打开门。三人均被震撼,原本人来人往的月河城如武功县一样眨眼间已空无一人!
        陈辅凝重道:“我们来迟一步了……”
        “宇文拓!”靖仇运起十五就要杀入城中,谁料十二仙道军从天而降,挡在前面。
        陈辅一边对付他们,一边道:“靖仇,为师对付这十二妖道绰绰有余,你先进城!”
        靖仇一划剑,跃上剑十五将玉儿拉上来。玉儿信心满满道:“跟他算清一切,把小雪带回来!”
        小雪抱着已集了一半的万灵血珠跪在女娲殿大门前,呆呆地看着殿上的女娲石雕,眼神空洞,是极度痛苦之后的放空,灵魂就像死掉似的。她远远地看着靖仇与玉儿往广场走了过来,不懂回应他们的叫喊,只是不停地掉着眼泪。
        二人正欲走上前,黄金剑突然轰下,宇文拓缓缓落在他们面前。
        “你这冷血的狗贼!”靖仇持剑十五直取宇文拓。
        “滚!”宇文拓一挥轩辕剑,无敌黄金剑气直取靖仇,将他隔开。
        靖仇让玉儿先带小雪走,却不想刚闪上高台,宇文拓又以剑气挡住玉儿的路。
        “那我们就先将你除掉!大便!”玉儿蛊法催动,与靖仇合力对付宇文拓,剑剑凌厉。迅速赶到的陈辅也加入了战圈。混战中,宇文拓不得不全力以赴,浑身金光四发。突然,一道人影在几人之间出现。
        小雪展手挡在震惊的靖仇面前:“不要打!”
        宇文拓一手抱过小雪,顾不了靖仇的剑,划剑在地,爆发出一道黄金气墙将三人隔开,唤来穷奇,飞跃上来,冲天而去。
        陈辅想追过去,却见靖仇痛心跪倒在地喃喃自语:“女娲之女,你为什么要这样?”。
        玉儿泛着泪光向天苦问:“为什么会是你,小雪,为什么?”
        “靖仇,站起来,不准哭!不能输给宇文狗贼!”陈辅拍在靖仇的肩上,义愤填膺,“把发生的一切看到的一切,化成力量。终有一天,是为万民报仇之时!”
        后巷,宁珂一脸魔气默默地看着靖仇三人,现出阴霾一笑:“宇文拓,你欠我的,伤害我的,我要你十倍奉还!”她带着怨毒的笑意退入黑暗。
        靖仇忍住眼泪站起来,双拳紧握,激动得颤抖:“宇文拓,我要杀了你!”
        正在这时,一个微弱的求救声传了过来:“救我……”一个满身鲜血的女子从巷中爬出。
        三人上前营救,竟是宁珂!
        残阳下,穷奇拍翼而飞,小雪跟宇文拓一直无话。良久,当风吹干了泪痕,小雪终于重重地抽了一口气,站起来迎着风,看着如血的落日道:“对不起。你说得对。走上这一道,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强忍着泪水,痛苦地望向宇文拓,“原来,你一开始就想告诉我,留下来的,才是最痛苦的……”
        “辛苦了,好好休息,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小雪抹泪点头。怎料,宇文拓突然面色一白,一个不稳倒在小雪身上。
        小雪勉强扶着宇文拓的腰支撑着他,渐觉掌心温热,一看竟是鲜血。原来是那靖仇以快剑划过宇文拓的腰间,快得无人察觉。
        小雪立即将手放在宇文拓腰间,以灵力疗伤:“忍着,很快就好。”
        宇文拓无力地靠着小雪,竟笑了出来:“士别三日,他完全不同了。我开始感觉到,这天下,有明天了!”宇文拓望着前方巨大的夕阳,在痛苦中露出满含希望的微笑。
        第三十四章 炼造万灵血珠(2)
        草地上,陈辅望着被玉儿治好的宁珂,威严道:“你有一次机会,解释月河城发生了什么事。”
        宁珂淡定地吐出四个字:“荒谬,血腥。”
        她道:“宇文拓已成为魔界的使者,杀人灭城,是为了炼就万灵血珠,帮助魔界入侵人间,一统人、神、魔三界……”
        宁珂接着说:“宇文拓用魔界之火迷惑了小雪,利用她的女娲石启动血阵才得以成功地灭城炼珠,而证据就是武功县与月河城两个城几千人的性命,只要杀伤万人,万灵血珠就会炼成。”
        见众人越来越信任自己,宁珂闪过一丝暗笑,继续道:“你们一定还要问,为什么我又会在月河城出现。”
        靖仇抢先道:“那是因为,你妄想利用你跟宇文拓多年的感情,阻止他。”
        说罢,靖仇望向陈辅,“**,我们该如何是好?”
        陈辅望着宁珂,冷笑道:“看来,你是唯一清楚宇文拓恶贼的人,只有靠你,才能对付他!”
        小雪一脸死灰地抱着万灵血珠,血珠红光中,变幻着无数张痛苦的脸,最后,化成如烟的脸,是一双充满怨恨的目光,不由痛哭道:“我只想过要救人,未曾想会如此痛苦,我眼睁睁看着每一个人在眼前消失,他们还能回得来吗?我真的好害怕!”
        “你不用内疚,更不必自责,因为我们没有选择!要对抗魔界,只能如此,否则魔界来临,就更加不堪设想!” 宇文拓从后面轻轻抱住小雪,“勇敢地走下去!” “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你想我去跟靖仇说清楚?”
        小雪点点头:“只有这样小雪才会安心,我最不希望见到你们成为仇人。”
        残破的小栈在风中无比荒凉,靖仇、玉儿、陈辅三人在一角等着,四周只有风吹的刺耳声。玉儿仍在为靖仇放走宁珂一事愤愤不平,可是靖仇却道他有自己的理由。
        “第一,她要是撒谎,把我们骗来这里,那就证明,她跟宇文拓还是一伙的。第二,要是她没骗我们,那我们不就得到一个可能是宇文拓最信任的人,对于打击他,不是更有把握吗?”
        玉儿定定地看着靖仇,突然摸了摸他的额头:“我看看你是否病了,怎么变得如此聪明,脑子一下灵光了?”
        靖仇被赞,得瑟不已,耍帅地一笑:“是你从来没发现我的优点吧?”
        二人本是淘气对望,但望着望着,却静了下来,玉儿的脸不由得红了。一旁的陈辅快意笑着,可是马上,笑颜变成了冷面。
        靖仇与玉儿顺着陈辅的目光,只见宁珂一身轻纱长袍,艳光四射地走了过来,令这凄凉惨败的大街生辉不少。
        宁珂取出一张地图,那是大兴皇廷禁军布阵图,包括天乐宫所有大小通路秘道,宁珂道:“他们要弑帝逼出宇文拓。”
        众人对她仍有戒备,宁珂为让他们相信自己,故意将宇文拓、杨广与魔界联系起来,说那杨广可能是那魔界放在人间的一颗棋子。见此理由还不能让他们相信自己,宁珂又将吕承志暗中与挞拔汗皇张烈等义士共商反隋大计告诉了他们,还将隋炀帝在派人搜捕他们的事说了出来。
        众人想不到宁珂会道出这么惊人的消息,玉儿和陈辅都望向靖仇,等他做一个决定。
        靖仇望向宁珂:“地点?”
        大兴一处偏静角落,一所小店招牌破落,板门紧封,店内一炷清香,轻烟袅袅而升,供奉着一面神主,上面写着“南王吕开倌之神主”。神主前,吕承志为首,正与张烈等商讨着大计。
        只听得外面脚步急促,接着传来推门声响,众人埋伏在门边准备伏击。门被推开,众人兵器齐上。张烈见来人是靖仇与玉儿,很是惊愕。
        只听得靖仇与玉儿道:“杨广已发现你们的计划,正派兵围剿,此地不宜久留。”众人忙从后门而逃。
        经过这件事,连一直质疑宁珂的玉儿都相信她了。她出示地图,吕承志立时摊开,仔细查看,惊道:“比他们调查得来的更为详细。”
        彼此介绍一番,都认为对方是了不得的英雄人物,弑帝一事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不过,弑帝之前,他们得推举一个带头的领军,统率群雄起义。吕承志自然提名陈辅,而陈辅则举荐靖仇担任此职。他相信靖仇贵为大地皇者,武功、人品、行事都出类拔萃,必能带领各位成就大事。
        正在吕承志犹豫之时,张烈走进来也大为赞成。靖仇曾跟他出生入死拯救了挞拔危机,他相信靖仇是带头领军的上上人选,吕承志只得赞成他们的推举。
        被推上峰顶之上的靖仇,却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重重地吐了口气,肩膀犹如千斤重,他叹口气道:“原来能力越大,责任也越重,这就是大地皇者。”
        “你终于明白了。”眼前,一个白衣身影看着靖仇。
        靖仇愕然地看着小雪转身跑走,他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广阔的草地上,小雪才停下来。烈日下,两人之间已留下距离。
        靖仇一听是宇文拓要她来的,不禁怒气上涌。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小雪要跟着那个十恶不赦的魔头,甚至跟着他做一些丧心病狂的事?以前那个为了救一个人就肯牺牲自己的小雪怎么就变成瞬间灭城的恶魔?
        小雪连连解释:“你错了,我杀的不是人!”知道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她将一颗晶莹通透的琉璃球交给靖仇,告诉他宇文拓想与他一聚,如果不愿意就当这是战书。
        小雪道:“当你捏破这颗琉璃球时,我们便会再见,你也会与宇文拓再见,到时一切你自然会明白!”
        靖仇愤然地想要抓住小雪,可是小雪已在他面前化成一团火焰消失。草地上,独留着他握着那颗琉璃球,仰望苍天,悲愤痛心。
        回到荒宅,靖仇的心已平复下来。玉儿一见到他,冲上去,道大家都在找他。
        靖仇将小雪出现的事说了一遍,并道为了知道一切,他一定会赴约。玉儿看着靖仇平静的脸,担心不已。靖仇轻笑道:“我阻止不了小雪的改变,但我可以阻止他们继续涂炭生灵。”
        玉儿一直握着他的手,给他鼓励,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在他身边陪他一同度过。两个人一起,再难的路,仿佛也好走了。
        靖仇将单独赴宇文拓之约的事告知了陈辅与张烈等,他道:“这样也可以拖延宇文拓,为我们弑帝争取更多时间。”众人无不敬重他的勇气,不愧是领军人物,果然有担当。
        被大家如此抬举,靖仇道自己会不好意思。众人哈哈大笑,满是豪情壮志。
        靖仇道:“今夜,我们好好整顿准备,天亮出发!”
        曙光划破漆黑,旭日初升,大厅门前,玉儿看着靖仇臂上的黄布奇怪不已。靖仇笑道:“这是**给我的证明!”原来,一早陈辅就将靖仇叫了出去,正式让他接任陈国的皇。靖仇将黄袍一角撕下绑在臂上,这将是他前进的动力。
        玉儿本以为他会早一点出现,可以单独跟他说几句话,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了。
        靖仇开玩笑道:“如果是婆婆妈**话,不说也罢。我也不是不回来了!”
        玉儿道:“你说的!说到做到!”
        靖仇凝望着玉儿:“我答应你!”
        玉儿情不自禁地抱住靖仇,轻声道:“我等你!”
        靖仇跟张烈、吕承志一一道别,让张烈好好保护拖把,又让拖把好好照顾**。他拿出琉璃球握在手上,转身望了一眼玉儿,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一手捏破琉璃球,顿时,一道神火从球中冒出,将靖仇整个包围,靖仇消失在这光芒中。
        靖仇睁开眼,已置身梦境异域,自己正向着冒出熊熊烈焰的火湖掉去。靖仇处变不惊地喝出剑十五御剑飞行。只见宇文拓像靖仇一样站在剑上悬浮在半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一见到宇文拓,靖仇怒火上涌,但他拼命地压制住。
        宇文拓轻笑道:“果然是大地皇者,如果是从前的你,早已冲动地挥剑杀来,现在你却还能静观其变,保留实力!”
        靖仇冷言道:“我跟你,已经再没有从前!”
        “那,我们就说未来!”宇文拓不理靖仇的拒绝,笑道,“跟我来吧!”靖仇无惧地跟了过去。
        精舍内,靖仇、宇文拓对坐,看到小雪站在宇文拓身后,靖仇不禁心头一痛。
        宇文拓道:“我需要你的帮忙。”
        靖仇道:“我不会像小雪一样被你迷倒,助你杀人。”
        小雪道:“他做的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宇文拓道:“你不阻我便是最大的帮忙。”
        “你已经杀了几千条无辜人命,天地不容!不阻你,妄想!”
        “你错了,我杀的不是人。”
        靖仇听罢,就要跟他以剑对决。宇文拓认真地看着他:“我现在所做的不过是为了练就万灵血珠,而只有炼成万灵血珠,再加上五神器之力,便可以彻底毁灭魔界,人间从此得到光明!”
        靖仇只觉这话无比荒谬,他望着小雪:“你真的相信这杀人魔头?”
        “不得不信。宇文拓是神器昆仑镜的转生,与我的女娲石,有着共生感应,神器共鸣。”
        靖仇怔住,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宇文拓。
        宇文拓道:“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小雪的话你总该信了吧。你这样阻止我,只能让大家更陷入绝境!”
        “我是在阻止更多无辜的牺牲,我不相信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办法。我会证明给你看。”
        “一个在伏魔山被师傅照顾了十八年,一直受上天眷顾的人,是该相信有希望,不过,我告诉你,现实是残酷的。”宇文拓冷笑道,“所以,踏上这条路的人,注定是我,也只有一个从十岁就开始受着邪魔妖道煎熬的人,才能承受这一切,这人不是你。”
        “就因为这样,甚至连一直跟着你的宁珂,你也可以狠心去伤她?”
        二人听到宁珂从天外村破阵逃出,惊讶不已。一直沉着的宇文拓也面现惶色。
        靖仇根本不相信宁珂是魔,在利用自己,相反觉得宇文拓才是魔。宇文拓逼问他宁珂的下落,靖仇死活不答:“我已等这天很久了,我要堂堂正正地打败你!”说罢拍案而起,剑十五夺鞘而出。宇文拓也唤出轩辕剑。小雪阻止不了这两个当世强者。
        剑气澎湃,直将精舍四周物事震碎,两人剑砍不断,剑鸣震天。靖仇剑挥下,宇文拓迎剑相挡,二人互不相让!
        靖仇之剑挟着惊天动力的威力,宇文拓吐了口血:“我绝不会让你离开这里!小雪!”
        小雪手间灵光闪出,灵光缠丝射出,用尽灵力将靖仇绑住。
        靖仇激动大叫:“放开我,小雪,你此刻仍然执迷不悟!宇文拓,你好卑鄙!”
        “为要保住你,我绝对不可以让宁珂利用你将你变成魔!我一定要阻止宁珂的一错再错!”宇文拓御剑飞去,“小雪,这里交给你了!”
        靖仇眼睁睁地看着宇文拓再一次远去:“宇文拓!”


        第三十五章 大地皇者险成魔
        乐宁珂神色自若慢慢地涂着黑色蔻丹,书香却突然风风火火现身,告诉她靖仇去异域跟宇文拓见面了。宁珂不以为意道:“由他们打个够。”她满意地伸出双手打量,“大地皇者碰上个一手摧毁两个城池的魔头,能听得进什么。”宁珂恨恨道:“我从魔君手中把他救走,他却联手别的女人把我出卖。我的心早就碎了,怎么会放过他?”她转向书香:“陈辅那群人现在怎样?”
        “他们正密谋弑帝。”
        “好!等到陈靖仇回来,发现他们全都死了,一定会认为是有人特意把他引开,让隋人有机可乘,把陈辅他们一举歼灭。到时候,任由宇文拓的故事说得多动听,也是于事无补。”宁珂冷笑道:“到时,陈靖仇没了**,没了同伴,再没有回头之路,就得依靠我,变成我手上最有力的棋子!”
        天乐宫的宫门打开,一众舞姬跳着婀娜之舞,直进宫内。玉儿舞在其中,眼里望着的,就只有皇座上的炀帝!刺帝行动,马上开始!
        天乐宫走廊外,张烈、吕承志都换上了隋人兵服,暗待时机,陈辅于檐顶埋伏。
        天乐宫内,乐师奏乐,性感的歌姬们轻歌曼舞、搔首弄姿,隋炀帝被簇拥着坐在皇座。
        天宫守卫森严,杨素当年在宫中布下神火魍魉妖阵,擅闯者一进这魔境便进得了出不得。听说杨广天赋异禀,生来胸前心脏犹如磐石刀枪不入。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协助玉儿将隋炀帝引离天乐宫。
        玉儿以衣袖掩面,于一群身材火辣的美人中展现骄人舞姿。独舞之际,玉儿双袖长展,彩袖在空中盘旋回转,别于众人的妖媚蛇舞。玉儿的舞带着澎湃的力量,激荡人心。隋炀帝与场中大臣,无不被深深吸引住。
        玉儿连环转身,带着香气的长丝袖扫过炀帝,还刻意抛出一个媚眼,蛊术法印也配合着舞姿回转。炀帝吸入闪光彩粉,一阵眩晕,耳边竟响起隐隐约约的女子的淫声浪气。炀帝兴奋地望去,天乐宫大门前灿烂的日光照出玉儿婀娜的倩影,他着魔般追出天乐宫。
        炀帝心如火烧地追至后院四下寻找,见玉儿倩影如仙如妖般轻盈地从飞檐上翻身走至后宫内,炀帝心急地追了进去。只要将他引入后宫,以长针刺中他的要害之处,待他肌肉完全松弛,就是一剑刺死他的最好时机。
        炀帝气喘吁吁地奔进后宫,急急关上门,朝床上的玉儿跑过去。玉儿连削带打将匕首一划,炀帝左胸心房肌肉紧皱,纠结形成有如石板的一块肌肉。玉儿一手拔下头上的发钗,朝炀帝脖子后的要**刺了下去。炀帝瞳孔放大,当场昏倒过去,如电击般不住地颤抖。
        玉儿取出信号弹一拉,怎料烟火还未冲天,一只手硬生生地将烟火抓住。玉儿奇怪至极,宁珂自烟中走了出来。
        宁珂笑着走近:“这衣服穿你身上,也蛮不错啊!”
        玉儿脸色一沉:“你来是想阻止还是帮忙?”
        “我是来跟你说,行动结束了,你们的价值也已经完了。”
        玉儿压制住内心的紧张,保持着冷静,一边与宁珂聊天,一边在背后结着法印,手背皮肉之下有东西不断地在血管中蠕动。她道从一开始她也是相信宁珂的,她看得出宁珂对宇文拓那种无以复加的恨,正是这种恨让她无所不为,只是,即便宁珂再怎么懂得哄别的男人,却哄不到最爱的那一个。
        宁珂听罢恼怒不已,魔纹现于脸上,直冲而上。玉儿见时机成熟,伸出背后藏着的法印指向宁珂:“尝尝我挞拔灵蛊最厉害的一招——赤蛊流殛。”说罢,五个指尖同时爆开,鲜血夹着强大的殛流打向宁珂。
        宁珂身边的魔气被打散,血红流殛撞遍全身。
        “你以为能困得住我吗?”宁珂被流殛撞击间,魔气再次凝聚,两股力量在身边撞击。
        “够我离开就好!”说罢,宁珂即刻飞跃逃离。
        玉儿以生命精制血造脱身机会,逃至花园怔住。只见陈辅、张烈、吕承志被隋兵围堵在**,玉儿强忍着重伤加入战圈。
        四人都明白计划失败,被砍下的隋兵被黑魔气包围重新站了起来,双眼现出凶光有如活死人一般变成魔兵。陈辅道:“这是有人以魔法在背后操控。”玉儿一边吃力地应对着隋兵,一边回道:“是宁珂。”
        宁珂冲破流殛,邪笑道:“陈靖仇,当你回来看到所有人都死了,就可以乖乖帮我对付宇文拓了!哈哈!”宁珂魔气一动,原本要大下杀手,突然一声娃儿的惨哭声传了过来,魔气突然破散。宁珂抚着疼痛的腹部倒下。
        魔气一散,陈辅忙带着众人动身离去。可是,宁珂忍着剧痛再次施出魔气,倒下的魔兵突然站起,提刀杀向走在最后的陈辅。玉儿扑过去替他挡住一刀,陈辅忙让他们带着玉儿离开。他引开隋兵。
        张烈、吕承志悲恸地架着玉儿退出后花园。在大门关上的一刻,玉儿沉痛地看着陈辅被魔兵扑杀。
        宁珂于血泊中取下陈辅腰间的炼妖壶,陈靖仇以为将炼妖壶放在**身上是最安全的,没想到那么快就落入她的手中。
        而书香也带来找到了伏羲琴的好消息,可是书香道:“要让陈靖仇入魔绝非易事,他心中几乎没有黑暗面,加上古月把他的潜力全数激发……”
        宁珂却道:“只要陈辅在手,加上伏羲琴的神奇威力,一定可以把陈靖仇内心最恐怖的怒火引发出来。”
        宁珂一边让书香不要放过挞拔玉儿,一边拿着手中的炼妖壶,露出一脸得意的阴笑。
        玉儿双颊已发黑,她意识模糊地要回去救陈辅。正在跟张烈争执不休时,玉儿发出一声惨叫,只见她中刀之处魔气直冒腐烂不堪,如果剧毒再这样蔓延下去,肯定会有生命危险。三人身后,魔兵已追了过来。吕承志道:“走一个算一个,让张烈赶紧带着玉儿离开。”
        魔兵大举杀了过来。正在这时,一道剑光飞出,直中魔兵,魔兵登时粉碎。靖仇傲然地直视来敌,道:“对不起,来迟了。”他剑指一动,一道以紫气形成的光波爆现,登时将所有魔兵炸碎。
        玉儿终于支撑不住,微笑着晕倒在靖仇怀里。
        张烈结起手印,按在玉儿身上暂时稳定了她的毒性。靖仇在一旁自责不已,若不是他不听玉儿忠告,轻信宁珂,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玉儿意识不清地望着靖仇,尽力吐出:“大便……你成功了吗?”
        靖仇低着头道:“我……失败了!”
        回想起小雪的所作所为,靖仇悲痛不已。玉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小雪竟然是全心全意地帮着宇文拓,这太令人震惊了。
        靖仇将玉儿托付给张烈,自己前去救**。玉儿用最后一点气力幻化出一条小黑虫交给靖仇。二人双手紧握,不知不觉地流露出真情。
        宇文拓看着小雪异样的表情,就知道靖仇已经离开异域了,看来他的能力已超乎想象,没人能压制得住他。
        宇文拓不由得想起在昆仑镜里看到的那个情景,靖仇挥剑斩去自己的右臂。
        宇文拓不由得胸口一痛,吐出鲜血,小雪忙施出灵力按住他,这一次似乎伤得很重。宇文拓面露喜色道:“比上次月河城一役,靖仇又进步了。”他相信靖仇绝对不会被宁珂所控制,他们,迟早会走到同一条道上。
        “那就让小雪去把靖仇拉回正道上吧。”小雪轻抚宇文拓的手,“放心,我长大了。”
        皇城之内,戒备森严,守卫不断地巡查驻防,唯恐再有刺客来袭。一道身影快速穿过走廊,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入冰心阁。闻着奇异的馥郁香气,靖仇不免神情凝重起来:“很重的妖气。”
        帘子一落,只见宁珂早已弹着伏羲琴等候着他。伏羲琴琴弦一动,天籁之音响彻室内,琴音直入靖仇的耳中,在暗红的血管里前进直入心脏,现出火焰,靖仇的双眼渐见血红。
        宁珂一边用语言转移他的注意力,一边将琴音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体内:“你跟宇文拓见面了吧?他的故事和我说的,你相信哪一个?”
        “我谁都不相信,我只相信我自己!”
        宁珂笑道:“很好!果然是我最合适的人选,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得到你!”
        靖仇想动真气杀上,宁珂一笑,琴音一转,靖仇被压下动弹不得:“这……就是伏羲琴的威力?”
        “还没完……”看着靖仇努力地跟琴音抗衡,宁珂被震撼,道,“难怪宇文拓那么看重你!”
        “可恶!”靖仇直跪了下去。随着琴音入耳,他突然眼神望空,开始迷惘起来,耳边只有宁珂缥缈的声音,提醒着他感受神器的仙律妙韵。
        “你很痛恨宇文拓是吗?我也是!我们何不连成一线,一起对付我们的共同敌人?”
        靖仇强行维持清醒:“不,你跟他没两样。”
        “先别说得这么肯定,很快你就会变成我们的一分子!”宁珂继续弹着琴,“把你潜藏内心的魔性怒火全数释放出来,我要让你入魔!”宁珂魔翼大展,运足功力向伏羲琴一弹,强大的音律全数打向靖仇!
        张烈额头冒汗,为玉儿运功驱毒。突然,他面色一变,被驱散的魔毒竟又重新集结,玉儿手上、脸上逐渐现出魔纹。
        “这毒有生命力,而且很顽强!”张烈突然口吐鲜血。魔纹逐步向他的手伸延去。
        一旁的吕承志走过去,道:“我来帮你!”说罢运功手抵向玉儿的脊背。可是,他刚接触到玉儿,魔纹立即也向他侵了过去。
        “别救我,放手……”玉儿看着被魔纹紧缠的张烈、吕承志的脸上也慢慢发黑,而她自己则更加痛苦。
        张烈不理玉儿的阻止,用力增强蛊术,谁料魔纹却蹿得更快。玉儿见他如此固执,绝望不已。正在此时,一道温暖的光芒笼罩下来。
        “还有我!”小雪双手抵在张烈、吕承志的背上,一时间,以灵力镇住三人的魔毒,“你们中的是宁珂的魔毒,单凭凡人功力除不掉,这毒由我来将它消灭。”三人身上魔气逐步游走向着小雪而去。魔气带着生命,感受到小雪的灵力,发出痛苦的嘶叫。
        三人魔纹渐渐散去,逐渐在小雪手间凝聚。小雪两手从张烈、吕承志身上一退,双掌运行,将魔气运成一团,用力合在一起握住,魔气顿时烟消云散!三人如同虚脱倒下。
        小雪喘着气笑道:“总算来得及时……”
        渐渐恢复血色的玉儿无力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
        “一切都是误会。”小雪走到她旁边,“先让我替你恢复体力,再一一解释。”
        “不……”玉儿抓住她的手,“保住你的灵力,快去追大便……”
        小雪心一沉:“他去找宁珂了吗?”
        玉儿不由得感慨:“看来,我们真的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小雪心酸道:“实在,太多了。”
        “小雪,到现在,我不能不信你。我求你,快救大便,我心里一直有不祥的预感。他,回不来了……”
        小雪点点头,起身离开。玉儿望着小雪离去的背影,已分不清她到底是敌是友。
        宁珂弹指快转,伏羲琴灵光四射,靖仇倒在地上不断痛苦挣扎,两眼被魔气侵蚀变成深红。
        望着越来越被魔气控制的靖仇,宁珂用力弹出音律:“燃烧你的怒火,让恨意占据心灵,打开心底黑暗的一面!”
        旋律化成黑气吞噬红心,靖仇的心脏渐成黑色,紧绷间,靖仇全身发着黑气,重新站了起来。
        “还差一步,你便成为我魔界的一员。”
        靖仇接近入魔,脖子后一条蛊虫爬出,正是玉儿留给他的。蛊虫抖动不止,闪出乍明乍暗的光芒。
        玉儿感受到手腕上手镯不寻常的移动,不免大惊:“靖仇……”
        窗外,张烈、吕承志正神色凝重地谈论着**大事。吕承志让他尽快回挞拔做好部署,可张烈虽知事态严重却放心不下玉儿。
        玉儿听到此,强挤出微笑,精神抖擞地走出去道自己没事了,靖仇已经成功救回道长,她等一会儿就去跟他会合,一起对付宁珂。二人闻言,如释重负。
        望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玉儿强撑起的身子软了下来,吐出鲜血,手镯仍不住地震动,玉儿紧张道:“靖仇,你要撑着,等我!”
        靖仇随着宁珂走入石室。石室中,陈辅被铁镣锁住,两腕吊在半壁。靖仇激动得浑身颤抖。
        陈辅渐渐醒来,染血的眼中看到靖仇与宁珂站在一起,激动道:“靖仇!”可靖仇竟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他恨恨地望向宁珂:“你对靖仇做了什么?”
        宁珂冷笑道:“你说的他已经一句都听不进了,他现在只会受命于我!”她不理陈辅的无力挣扎,望向靖仇:“杀了宇文拓!只有杀了他,才能为你的**报仇!”
        “宇文拓……”散发魔气的房间里,面前出现宇文拓的身影,他向着陈辅而去。靖仇极其愤怒地冲了上去,“不得伤我**!”说罢,冲过去死死地捏着“宇文拓”的脖子。
        陈辅被靖仇捏得难以呼吸,心痛地唤着靖仇:“靖仇,醒醒……”
        宁珂冷笑着看着他们师徒相残:“让你的死,魔化你的徒儿!只要你死,陈靖仇便能完全入魔,为我报仇雪恨!”
        “靖仇……醒来……**……不可以让你……归入魔道……”陈辅悲痛道,可靖仇却更用力了。陈辅窒息间,玄光宝镜从胸前掉落,宝镜落地启动开关,里面显出靖仇威武不凡的杀妖灭魔的幻影。
        宁珂一怔,靖仇已被幻影打乱了入魔的思路,捏着陈辅的手渐渐松开,眼里恢复一点神志。看着面前的**,他激动道:“**!”
        “陈靖仇,你的心是属于魔界的!”宁珂说着结聚魔气,想再度控制靖仇,可靖仇救**心切,早已挥剑砍断锁链,不顾一切地抱着**冲了出去。
        靖仇背着陈辅冲回冰心阁中,追之而来的宁珂再次弹起伏羲琴。陈辅虚弱地鼓励他一定要撑住。魔兵也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向靖仇杀去。靖仇魔性渐显,杀性大发,挥剑砍杀。
        宁珂琴音大作,靖仇胸中剧痛,功力大减。魔兵刀光剑影涌过去,靖仇勉力抗敌,为保陈辅腹背受敌,渐感不支。
        “今天你不成魔,别妄想离开!”宁珂琴律一转,激烈的乐声中,魔力大增。靖仇以剑撑地,半膝跪下。陈辅痛心地让他放下他,靖仇死死地抱着**不放。
        魔兵群刀犹如泰山压顶,突然,靖仇被一团灵光包围,群刀伤他不得。
        宁珂愤然看着赶至的小雪。小雪焦虑地看着靖仇:“靖仇,你怎么样?”
        靖仇怒喝一声,挥剑将魔兵砍开。宁珂想再施出魔法,但被小雪灵力一一阻挡,靖仇如一头负伤野兽,背着陈辅直冲出冰心阁。
        宁珂痛恨地望着小雪:“你已抢走我的男人,现在连不要你的男人也要管?宇文拓不在你身边,我要你不得好死!为什么所有男人都要喜欢你?为什么你就要跟我抢?”说罢操琴进攻。
        小雪一边以灵力抵挡,一边激动道:“没有,我没有。宇文拓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你!”
        可是,宁珂哪还听得进去这些,一神一魔,发力大战,气劲爆发的那一刻,宁珂倒下。
        小雪走到她面前,法指点住她的额头正中:“不要乱来了。宇文拓根本就没放下过你。宁珂,听我说,先收手好吗?”
        “为了宇文拓,我答应你……”宁珂落下眼泪。
        小雪仙力一散,收回仙术。
        “你实在不配当女娲后人!”宁珂动作极快地魔爪一伸,捏住小雪的脖子,“一滴眼泪就把你骗了?是你太慈悲还是太天真,女娲之女?”
        小雪想以灵力震开宁珂,然而,宁珂魔法已如锁链将小雪绑住。
        “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然后再好好地把你的心挖出来,拿走你的女娲石!”
        “放过靖仇,他是无辜的!”
        “越是你们要保住的人,我越是要利用他,你们越心痛,我就越高兴!”宁珂魔法一动,被困的小雪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偌大的冰心阁,响彻着宁珂的奸笑声,声声令人发寒!
        着魔的靖仇背着陈辅一直狂奔:“**你不会死的,我一定会救你回来!”他喝出十五,想要御剑飞行,可是十五竟对靖仇的命令全无反应。
        陈辅在他背上虚弱道:“靖仇,你要克制住心里的怒气,不可以被魔性控制了你。”
        “我怎么能不愤怒?**你深受重伤,是宇文拓,是他把你害成这样。我一定要杀了他!”
        “冷静下来,靖仇。听**说,要冷静下来。”陈辅强撑着想要化解他的魔气,“**何尝没有被怒火所占据……十八年,十八年来我也一直被仇恨支配。我的亲儿子也是命丧陈国被灭的那天,我是用他的命把你换回来的。”
        “是**太自私,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要你为我完成心愿。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日子我对你只有严厉和斥责。我们师徒俩从没好好相处过一天。如果还有机会,我们可以喝上一杯,说说话。我想我们会更了解对方,不用到今天还带着遗憾。”陈辅口吐鲜血,“可是这一天,已经无法再出现。”
        “不会的,不会的,这一天一定会出现。”靖仇满是泪水道,“**一定能够好起来,靖仇说过,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靖仇,把我放下。这是**最后一次命令你,放我下来。”
        靖仇痛心,终于在悬崖边跪倒,将陈辅放下。
        陈辅细细地看着靖仇,再一次托起他的下巴,拍拍他的背,替他整理好衣领,一掌按在靖仇胸前,吸收着靖仇身上的魔气。
        靖仇悲痛道:“**!”
        陈辅脸上逐渐变黑,血从嘴角不断渗出,可是他却带着笑:“这是**最后可以为你做的事。”他紧紧吸收着靖仇身上的魔气,不让靖仇挣脱:“**很骄傲,能够教出靖仇你这徒儿。你已经长大,不再需要**。你的路是光明的,用你的办法好好走下去。**以后也不用再为你操心,因为你已经是个真真正正的皇!”
        看着**亲切慈祥的笑,靖仇心如刀绞:“**!”
        陈辅眼皮渐重,手也越来越无力:“**要走了,靖仇,你要好好活着!”眼前的靖仇似乎变回小孩,在自己的背上小小的模样……他渐渐闭上眼睛。
        靖仇无力地跪下,仰天狂呼:“**!”
        胸前魔性仍未全灭,还有一点魔气不住地渗透出来,靖仇痛得如同疯了,像野兽般狂吼怒叫。
        此时,宁珂来到,见状一笑,拨动伏羲琴。琴音一入,靖仇魔性再度增强。
        玉儿飞速赶了过来,忙施法击退宁珂。
        宁珂闪躲开,冷傲道:“我要做的都做了,你要做的,随便。”
        玉儿痛心地看着双眼全黑入魔的靖仇,想过去抱他却被靖仇击退,一旁的宁珂看得哈哈大笑。
        忍着痛,玉儿双手抓住靖仇:“靖仇,醒来!靖仇,不要。”
        靖仇失去理性,一掌轰中她。玉儿死不放手地抱着他:“靖仇,不要走。”
        “啊!”靖仇极其痛苦地咬向玉儿。一旁的宁珂狞笑着,望着这一幕。
        “就算死,我也不会放开你。”玉儿脚一松,抱着靖仇向后一仰,“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开你。”
        二人直飞下悬崖。
        宁珂惊讶道:“别!”但二人已往万丈深渊直坠而去。
        玉儿紧抱着靖仇御剑而下。靖仇却在入魔边缘,真气时有时泄,玉儿紧张地想唤醒靖仇,可靖仇被魔气攻心,正邪之气在体内正互相交战纠缠。
        “我们那么辛苦才走到这一步,你不可以半途而废的!你从什么都不懂变成今天的大地皇者,你从来都没放弃过!”看着恢复一些理智的靖仇,玉儿继续鼓励着,“你要想起来,你不可以入魔,不可以忘记过去的一切!”
        靖仇的脑中浮现出玉儿的模样,可是宁珂越来越近,魔心催动,靖仇被魔气占据,痛苦大叫。
        “你答应我,你会平安回来的!你说过你还有话要跟我说,我一直在等你,你不可以忘记我们之间的诺言。你要变回以前的你,那个我一直爱着的大便!”
        听着玉儿深情的话语,靖仇眼中魔气渐散,泪从眼角落下:“**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我。”玉儿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二人直坠而下,但他们仍紧紧抱着对方,两唇贴在一起。靖仇体内的魔心被真情所动,裂开化为乌有。


        第三十六章 人神魔三界新**者(1)
        阁中阴气回转,一团魔幻暗光,浮于半空,里面是失去神志被困的小雪。
        宁珂看着虽然被困却依旧纯美的小雪,恨由心生,禁不住一个巴掌掴了过去,似乎上瘾般一连掴了好几下。
        小雪的头歪在一边,鼻子流下了几滴血。
        宁珂冷笑道:“我早晚挖出你的心。”
        书香恭敬在后头现身:“恭喜主子,宇文拓失去女娲石,就算炼成万灵血珠,也无力回天。”
        宁珂来到窗前,黑暗的天上,是一颗很明显很大的火红赤贯星:“赤贯星快要进入黄道,划过人间天际,我们时间已不多。是时候跟宇文拓来个正面交锋,把余下神器抢回来了。”
        书香紧接着道:“打开天之痕,迎接魔君来临。”
        宁珂点点头,看着一闪一闪的红星,突然心口一闷,似要呕吐,耳边又是那道夹着心跳声的娃娃哭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书香看着她奇怪的样子,问:“主子,你怎么了?”
        “没事!”宁珂盘坐欲运功稳定心中闷痛,却不想魔气一动,腹部突然剧痛。她扭曲着身子,整个人凌空而起,巨大魔翼失控地展开。
        书香欲上前帮她,宁珂突然变得暴躁起来,让她管好神器之事就行,说罢破窗而出。
        宇文拓神色凝重地盘坐结出法印,法印一转向着自己胸口打去,一道剑气直冲而出。宇文拓调气收息,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陈靖仇,你已经超出我的想象。纵然功夫不相伯仲,也不可能挡得住轩辕剑。一把平凡小剑,为何能挡得住轩辕神器?”正诧异轻抚轩辕剑之际,他突然停住,只见轩辕剑锋上多了一道不起眼的小缺口。
        突然,一道如飞絮的香气,在面前一转,一双玉手,从宇文拓背后,环抱到胸前。
        宇文拓脸一沉,不慌不忙,垂下的手,剑指一结:“放肆!”宇文拓回手一划,剑光过后,门前一对巨大魔翼缓缓在动,如仙如幻的艳丽倩影出现。
        宁珂梨涡浅笑,如往昔的温柔,收起魔翼,变回人形:“这里,除了我,该没有人敢斗胆放肆吧?”
        宇文拓见宁珂出现,禁不住有点意外:“你是打出来,还是溜出来的?”
        “放心,我不敢跟古月仙与然翁那二老仙硬碰,更不敢动夫人。是书香暗地里帮我逃出来的。”
        宇文拓回手提过轩辕剑,正视宁珂:“你来,是为了还在我手上的上古神器吧?”
        宁珂看着宇文拓,心酸道:“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些吗?”
        “还有出卖和仇恨,对吗?”
        “还有伤害,一直以来只有你伤害我!”
        “到此说什么也没用了。”宇文拓提起剑,“你若有能耐,我就把一切都还你。”
        宁珂看到宇文拓绝情的脸很是生气,怨恨地大步上前,但是没有起法,直直地看着轩辕剑尖刺过去。四目交投,就在剑到喉头之际,宇文拓还是不放手。
        宁珂一怔,用力拍开轩辕剑:“你真的要我死?”看着不屑一顾的宇文拓,宁珂心有不甘,冲上去强吻宇文拓。宇文拓眉头一皱,宁珂还未碰上,就已被推开。
        “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宁珂再次上前,抓着宇文拓强吻。
        “别!”宇文拓退开,“一切都过去了。”
        “难道那一刻的温存也是假的?”宁珂任性地再次上前拥抱宇文拓。
        宇文拓本再欲反抗,怎料,触碰的那一刻,强烈感应撞入脑海:暗红混沌中,纯白婴儿正在酣睡。宇文拓如遭雷击,怔住。
        眼前的宁珂带着哀怨:“告诉我,不是假的。”
        “你……有了我的孩子?”
        世界在此刻停顿,仇、怨、毒全被扫掉,剩下只有二人对望。
        天上日月同辉,火湖虽已澄明,赤土已见零星幼草,一切却仍是荒凉。翠竹晶舍也因当日大战显得破落,宇文拓默默地坐在舍前,思绪满腹地看着异域。
        “孩子,我宇文拓,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句话牵动内心所有情感。喜怒哀惧爱恶欲七个元神纷纷跑出来,喜元神道:“这是上天赐予的最大恩典。”哀元神道:“人生皆苦,把悲伤留给自己。”欲元神问:“你不想要吗?拥有一切,越多越好。”惧元神流着泪道:“躲得了吗?她可是魔,逃不过的。”怨元神翻椅踢桌大骂:“那你是不是要放弃你的骨肉……”众元神争闹半天,最后爱元神安慰他道:“自己的路走得多苦也是自己的事,孩子的路就由孩子去吧。放手让孩子来到人间走属于他自己的路,好吗?”
        宇文拓看着这个自己,其实他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自己笑,不过,爱元神的笑脸,真的很好看。
        宁珂看着窗外,缓缓地抚着自己的肚子,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一旁的书香无比凝重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久以前你盼着的这个男人才出卖了你,你被甩了。一切都变了……”
        宁珂一个巴掌打了过去:“走吧,答应我,不要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魔君交代。”
        书香抹掉嘴角的血珠:“就让书香说最后一句话,人与魔是不会有好结局的,魔君早就预示了。主子,请保重。”
        背对书香的宁珂眼泪直流,她又何尝不知,但她离不开。
        宁珂缓缓走出屋外,经过厨房时,竟见宇文拓挽着衣袖在里面做饭。宁珂望着宇文拓专注的眼神,心头一热。宇文拓没有发现宁珂,正亲手拉着面条,下锅……宁珂默默地看着,眼眶里全是泪水。宇文拓看了看菜,又看了看餐桌,总觉得不对劲儿,取过一根小胡萝卜,五指在胡萝卜上一转。当宇文拓转过身,宁珂才发现那根胡萝卜变成了一朵精致的小红花。
        宇文拓满意一笑,这才发现宁珂,他笑着说:“大肚子,吃吧!”
        宁珂眼泪随即掉下,冲上去紧紧抱住他。宇文拓反抱住她,前所未有地温柔道:“不要问,什么都不要问,从前的一切都过去了,我只想为你做一件事。吃了这碗面,把肚里的孩子养好。”
        宁珂的眼泪再度掉下,可脸上却是璀璨的微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二人身上,宁珂背上无声飘出的黑压压的魔气在日光中散开消失。
        冰心阁中,本来困住小雪的魔膜竟同时消散,魔膜也如冰块融化般消失不见。小雪从半空缓缓落下,她重新吸起一口气,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宁珂的魔力全消失了?”这时,她才发现宁珂与宇文拓站在门口。
        小雪的目光随着移动猛然停住:“你……跟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宁珂的腹部显然已有几个月身孕。
        宇文拓道:“小雪,我们需要你!”
        小雪双手轻按在宁珂的肚子上,闭着眼感受着宁珂肚里的那个生命,双瞳一蓝一青,没有任何表情,像人,像神,也像魔……
        宁珂道:“从发现怀了孕就一直腹痛不断,一次比一次强烈。”
        “你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胎儿的成长损耗了你的精元,不过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小雪巧手灵动,再生之力在宁珂腹上幻化。
        宇文拓在一旁凝重问:“小雪,胎儿有问题吗?”
        小雪认真道:“他很好,心脉与精气也前所未有的平和。只是,在胎里面,我感觉不到人的气息。”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小雪神色无比凝重:“胎儿情况的确很好,只是,人本身有着一种独特的气息。就算是仙、魔、妖,也会有属于他们独有的精气。可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像这样的一个全新的生命。我看不到他,也摸不清他……”
        宁珂听罢不无感伤,她知道婴儿的出现已经超越了三界的范畴,可是好的一面是孩子并没有抗拒小雪的再生之力,这说明他暂时还是安定的。
        宇文拓道:“这样下去,**俩都不好。”小雪认真思索了一下,道:“天外村。古月仙人。”
        淡黄月色下,宇文拓独自坐在屋顶上,思绪满天。小雪静静地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告诉他宁珂已经睡了,孩子也很稳定。
        宇文拓吐了口气,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望着身边的小雪,不由得歉疚道:“对不起。无论是我还是宁珂,一直在给你制造伤害。”
        小雪笑他想得太多了,主动牵过宇文拓的手,淡然道:“上天注定了我跟你有着独一无二的心灵共鸣。你的快乐、痛苦我都能一一感受到。我承认那晚是我来到人间以来最痛最痛的一晚,你跟她在一起的那个晚上的确把我的心打碎了。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往事不可追,来世不可待。如今,我感到的是你的快乐,前所未有的快乐。”
        二人之间,灵光转动,共鸣再起。
        “虽然,有时候我不太喜欢想你所想,知你所知,不过,我不得不感激你,让我亲身感受到,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生命的激动、彷徨、忐忑……可这一切背后,藏着的是由爱所带来的无比快乐……”小雪说着流下泪来。宇文拓冷峻的脸上也同时流下一滴共鸣的眼泪。
        “难怪,当你重见宁珂一刻,不但没有抗拒,甚至连一丝仇恨也没有。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宇文拓,我是衷心祝福你的!”
        宇文拓笑道:“过往,我的生命总是在颠簸,我要拼命去拼搏。现在,问题没有少,但所有的问题,仿佛都已经不再是问题,因为我只有一个答案,为了我的孩子。拯救苍生,如今不再是一个空泛的理想,而是一件很实在的事,为我的孩子,创建一个更好的未来。”
        小雪感动,跟宇文拓静静坐于月下,在升华的感情中继续支持对方走下去。
        火焰中,书香怯弱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面前是气极的人形魔君。书香忍受着四面喷来的烈焰,咬紧牙关强忍着痛楚。
        对于宁珂怀有身孕这件事,魔君恼怒不已,若不是他与宁珂有感应,现在还会被蒙在鼓里。他看着火焰中的胎儿影像,突然冷静下来,现出一丝冷笑,这个胎儿他得留着,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大礼物。他命书香抓回宁珂,看来,这个新的部署他又多了一丝胜算。
        天堂鸟飞散,仙山云雾中,穷奇降落。宇文拓、小雪和宁珂重回旧地,对弈亭中,破碎棋盘犹在。
        宁珂不无感慨:“我没想过会再一次回到这个曾经牢牢困锁我的地方。”
        小雪安慰道:“别担心,虽然两大仙的脾气有点怪,可他们都是明白是非的好人。”
        宇文拓望向宁珂:“待会儿我去找两位仙翁,你跟小雪先在亭中稍歇。好吗?”
        宁珂点点头,挺着大肚子坐下:“我从没想到过,会跟你好好坐下来的。”
        小雪温柔地握着宁珂的手,将一道温暖的灵气传了过去,宁珂顿感舒泰。
        对于小雪,宁珂有万般的感激,她庆幸宇文拓化身剑痴时遇见的是小雪,因为可能只有她才会勇敢地做到放手,并能将这爱转化为大爱。
        正在二人开心交谈时,两道仙气直攻宁珂。他们刻意绕过宇文拓前来收拾她,这魔女万万留不得。宁珂见状,内心一动,魔气跟着出来。
        趁着她腹部疼痛,二仙攻了上去。小雪着急地想上去帮忙,却被然翁扯住,只看得古月的掌力打向痛苦倒地的宁珂。突然,一道黄金剑气打在古月面前,宇文拓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宁珂看到宇文拓,精神也散了下来,腹痛导致她休克过去。
        宇文拓半抱着宁珂,看着古月:“大仙避而不见,还暗地里伤我宁珂,不觉得过分吗?”
        小雪也在一旁解释,他们这次前来是求两位大仙帮忙救救宁珂还有她的孩子。
        古月道:“正是如此,才要收拾掉这魔女。”
        宁珂被灵丝缠住手脚昏迷在床上,小雪满是汗水地帮她输着灵气。不住颤抖的宁珂终于安稳地睡了过去。
        另一边,古月与宇文拓二人坐在厅中。
        古月道:“在解释一切之前,我可以先告诉你,你娘现在很好,我暂时把她安顿在一处安全地方休养。”
        宇文拓惊讶道:“不在天外村?”
        “我早推算到你会带这魔女来天外村,你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这是把一个灾难带在身上。所以,我不得不先把你娘安顿好,然后才跟你们见面!”
        原来事态严重,古月必须回天界急谋对策,也因为答应了他会好好照顾他娘,所以也一并带他娘去了天界。古月道他们这次犯了弥天大错,这孩子要不得。这孩子是脱离三界的新生命,三界第一禁条便为越界结合,出现的新生命将会拥有无人能挡的力量,毁天灭地将世间一切统统消灭,只有在他还没来到人世之前先将他除掉。
        宇文拓愤然道:“不可以。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你想清楚,这胎儿在宁珂母体里一点一滴地吸收着魔性,等十月过后,将会成为比魔君强大百倍的新魔种。”
        宇文拓知道,这孩子一天没生下来就一天都不会知道是正是邪,他希望能保住他的孩子,并让他的孩子成为可以为人间为三界创造光明的人,他要亲手将这命运给扭转过来。
        正在古月极力反对之时,利用孩子的力量冲破束缚的宁珂赶了过来。“没人能伤害我的孩子。”宁珂悲愤一喝,展开魔翼飞了出去。
        宇文拓连忙追了上去:“宁珂,不要走!”
        宁珂悲痛不已:“这里留不得,我们一起走!”
        “只有这里,才有机会把孩子的魔性除掉。”宇文拓坚定地望着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跟孩子。相信我!”
        宇文拓带着宁珂,十指相扣跪在古月、然翁面前,小雪也跟着跪了下去:“小雪以女娲之女的身份,请求大仙成全。”
        宁珂望着小雪,倍感舒心,她望向古月:“请你们网开一面,为我跟我的孩子除去魔性,宁珂求你!”
        “天地有情,微末如草芥也受到春风化雨的眷顾,难道天地间就容不下我宇文拓跟宁珂的一段情?人、魔结合,天理不容。可是,天理是谁定?”宇文拓也在一旁说服着他们,“人间亦无道,魔为什么就不能有情?人、魔到底有何分别?天道无亲,常与善人。魔能为善,为什么却不容于天道之中?你们所谓的正道,难道就连一个新的生命也不能容下,在他还未降生人间,就要把他毁掉?这就是行天理、存正道吗?”
        古月、然翁深深叹了口气。古月无奈道:“宇文拓,你知道吗?你又一次迫我做一件我不同意的事。可是不知道为何,这次我真的有点想帮你。”
        宇文拓、宁珂彼此望着,深深感动。小雪也高兴得眼泛泪光。
        然翁在一旁笑道:“古月老头儿,你被这小子感动了!”
        “与其说是感动,倒不如说,他让我有信心,愿意将人间的未来交给他!你没有异议吧?”古月叹了口气,“一个陈靖仇,现在再多一个宇文拓。唉,真的要折寿几百年。好吧,你身上的魔气,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感激大仙,宁珂无以为报……”宁珂感动地将宇文拓抱住。宇文拓点点头,也紧紧地抱住她。
        此刻,为了孩子,所有困难都被爱超越了。
        宇文拓带着宁珂来到西母峰,按照两位大仙的指示,他们赤身盘坐在大蟠桃树下的圣池中,对掌而坐,相互运气。宇文拓将从古月那输来的仙气精元通过自己这个引子传到宁珂体内,仙气精元可让胎儿暂时不受母体的魔性入侵,只是最后是善是恶就靠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强光射向宁珂,宁珂一接仙气,面容扭曲痛苦不已。宇文拓鼓励道:“为了孩子,你要撑住!”
        仙气的光照射到腹中,胎儿不安地挣扎着。宁珂感受着胎动:“孩子,乖,静下来,娘快不行了!”
        “熬过它便没事了,以后就算天崩地裂,我们三个也不再分开!”宇文拓收回掌,将宁珂拥入怀里,忍不住深情地吻了上去。双唇紧合间,灵光大闪,由口注向宁珂。二人融汇形成一道仙气,冲向暗红混沌中的纯白胎儿。胎儿由躁动不安慢慢平静下来,隐隐地,他们似乎听到孩子的笑声。
        宇文拓无比真挚道:“宁珂,我要娶你为妻!当我娘子,好吗?”
        宁珂一激动,眼泪直流,冲着他大力地点了点头。


        第三十七章 人神魔三界新**者(2)
        红烛点起,红绢挂起……虽是简单的布置,却也感受得到这是一间充满喜气的新房。宁珂披上红褂,面带嫣红,从来冷艳的她,此刻脸上却是带着甜蜜与温柔。
        小雪望着在整理衣饰的宁珂,带着笑,由衷地为她高兴。
        宁珂坐下,长发披散。小雪轻扫着宁珂秀发道:“听说人间习俗,为新娘梳头,是要一个六亲皆全、儿孙满堂的全福之人,为她带来祝福。”
        “那你可是天造地设的一等一人选了。因为你是大地之母女娲之女。不是吗?”
        “我还要给你这魔女祝褔呢。”小雪开心道,“宁珂,你已不是魔了!”
        宁珂点点头,轻抚着腹部:“孩子,你也不是魔了!”
        小雪举起梳子:“我们别误了吉时!”小雪为宁珂的长发,从头到尾,好好梳下,“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宁珂看着胎儿,腹间幻光显现,如同回应着小雪的祝福。淡红房中,满载着温馨。
        厅中,宇文拓换过新郎服,望着堂前红灯笼、红烛,惬意满足地微笑着。堂后,古月、然翁伴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宇文拓看到母后,愣在那一时不知反应。
        单羽舞一笑,叉了叉腰:“干吗?见到娘,不好吗?”
        宇文拓愕然道:“母后,你……”
        单羽舞笑着道:“古月仙人不是说过吗?只要一周的工夫,就能将我的魔气尽除。”
        宇文拓当场跪下:“宇文拓欠两位大仙的,此生难报,请受晚生一拜!”说着深深地叩了个头。
        古月大笑不止:“哈哈哈……宇文夫人,你这小子只有在你面前才懂礼数,肯乖一点。”
        羽舞扶起宇文拓,感动不已:“我的儿,长大了,要成家立室了!告诉母后,我的好媳妇待你好吗?”
        “世上第二好。”
        羽舞没好气笑道:“我不怕她把你抢走的。”
        宇文拓道:“你是第一好,怎么抢呢?”
        房中,宁珂妆容已好,小雪最后为她戴上凤冠红纱。看着嫣然美艳的宁珂,小雪笑道:“你真的很美!人家说得没错,女子当新娘的一天,就是她最美的一天!”
        宁珂开玩笑道:“我平常不美吗?”
        “美!今天更美!哈哈。我去叫新郎进来迎接他的漂亮新娘!”说着,小雪走了出去。
        宁珂走到窗前,待嫁新娘,带着甜蜜笑意期待着。突然,一只天堂鸟飞了过来。宁珂脸色一沉,感到不妙,只见天堂鸟化身为书香。
        “主子,是时候回家了!”
        宁珂被书香扯回魔界,魔兵团团将宁珂围住,火灰在她眼前结聚,魔君出现在她面前。
        魔君态度明显软化,故作亲切伸手想抚宁珂的腹部:“让我看看孙儿。”
        宁珂缩后:“别碰他!”
        魔君沉住气:“我们父女有必要这样吗?我答应你,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孩子的爹我可以放过。从现在开始,本皇只想当一个好外公,好好培养孙儿。”
        “别打我孩子的主意!”
        “你可知道,人与魔的结晶,力量足以成为千秋万代的三界新**者?”
        “你的野心根本没有改变过,说到底,你只想把天、人两界毁灭。”
        魔君不耐烦骂道:“我是魔,你是魔,孙儿也是魔!”
        “当了十多年人,我开始明白人的可贵之处,父皇,这是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魔君盛怒道:“我最不明白的就是我把你放出去,落得你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了!”说着,魔气一起,不断输向宁珂。
        宁珂魔痕满身,眼中现出黑气,魔翼张开,双脚离地,腹部现出胎儿手脚摆动的痕迹。宁珂痛苦地惨叫着。
        书香看在眼中,心里很是不忍,忙跪了下来:“主子有身孕,身体虚弱,求魔君不要伤害她!”
        魔君大怒,以火焰击向书香。
        母亲保护胎儿的力量令宁珂抵着魔气恢复意识:“为了孩子,我不能成魔!”说着,竟双手向后,亲手折断背部的双翼:“今天我要与魔界断绝一切关系!”顷刻间,魔气外泄,从宁珂身上爆发,黑气混着灰烬变成浓雾。宁珂趁着光波和浓雾,负伤逃去。
        黑气一过,见宁珂已经逃走,魔君勃然大怒:“把魔胎抢回来!”
        新房外,宇文拓敲着门,温柔地呼唤快要成为他妻子的宁珂:“宁珂,吉时到了。”可是,房内毫无动静。宇文拓心感不妙,忙撞门冲了进去,只见房中凌乱无章,宁珂不知踪影。
        众人追至对弈亭,宇文拓看到地上有凤冠等物,脸一沉:“是魔界来犯。”
        小雪也紧张道:“我感到宁珂……已不在人间。”
        然翁叹着气,想不到他们仙气一泄,给了魔君闯进来的机会,突破了天外村的结界。
        宇文拓取出崆峒印,道:“我要进魔界。”
        古月忙阻拦,这样贸然救人必死无疑。不想单羽舞却鼓励他进去,让他去把媳妇带回来。小雪也赞成,说胎儿一旦入魔,穹苍将灭。
        宇文拓道:“宁珂既然被抓回魔界,纵然我失败了情况也不会更严重,这一把我不得不赌。”
        古月无奈,只得点头。
        “我跟你去,可以帮助宁珂稳住胎儿。”小雪握住宇文拓的手,“什么都不要想,往前走,一定要把宁珂带回来!”
        宇文拓感激万分,跟小雪再次牵手,起法崆峒印!
        小雪浮在半空,打开空间结界的崆峒印:“我会好好守住崆峒印,等你回来。”
        宇文拓看着小雪坚定的眼神,感动得深深地抱了一下她,转身奔去。小雪目送着宇文拓。数十魔兵或飞或爬地压倒而来。
        “宁珂,你撑着!”就在魔浪盖过之时,小雪激动地闭眼大叫,“啊!”女娲之力发出强光,盖过一切。
        宇文拓取出昆仑镜:“昆仑镜,我需要你!”他双手一抓,灵光转动间,他的双眼变成全白发亮,面前的昆仑镜出现画面,宁珂悲痛地瑟缩在石墙之下。
        宁珂坐在石墙下气喘吁吁,背上是黑血直流的两个大伤口。书香不忍道:“主子,这又何苦呢?”
        宁珂撑起残躯:“书香,我不怪你,来吧!”
        书香看着宁珂的无助与悲凄,突然,一滴前所未有的东西在眼角流下,书香急忙一拭:“这是……泪?”
        宁珂苦笑道:“山海秘传是得道还是破功?今天,竟然也为我宁珂落泪。不枉我照顾了你那么多年,你终于明白了我的心思。”
        魔兵聚于洞口,把宁珂堵死。书香进招,无力的宁珂伸爪直进,直插入书香的胸口。
        背对着魔兵的书香丝毫不觉疼痛,反而紧张地趋近宁珂:“主子,我舍不得你,不过,不要再回来了!”
        宁珂一怔,原来书香在刻意制造机会让她逃走:“我会记住你的。”
        书香回手一拨,妖力把守在洞前的魔兵打退:“走……”话还未说完,书香脸上魔纹大作,在一瞬间脸容扭曲:“魔君……快来了……走……”
        黑光在书香体内四射而出,最后一声惨叫后,变成魔君。
        宁珂哭叫道:“书香!”
        魔君双手一伸,魔力大发。宁珂脚下无数魔手平地伸起,抓住她直升上半空,一只魔手直穿入宁珂腹中。
        “我的孙儿,三界新**者,快快降临吧!”宁珂的肚子不断被注入黑气,明显鼓起。
        几道黄金剑气杀来,把抓起宁珂的魔手全数斩断。宁珂落下之际,宇文拓已出现在洞中,抱住她:“我们回家!”
        “愚蠢的人类!”魔君欲将二人拿下。
        “比你聪明就够了!”宇文拓抽出木匣子一转,神秘通道再次打开,“你怎么也想不到,黄老邪灰飞烟灭以后,也能摆你一道。”
        小雪吃力地将众魔打退:“别过来……啊……走开!”小雪刚打下两魔兵,又紧接聚了两个上来,小雪还是半步不离地守住半空打开空间结界的崆峒印:“我一定能……撑下去的……”
        抬眼间,刚被打得消散的魔兵又再次聚来,小雪喘着粗气道:“我快……撑不住了……”
        一个魔兵首先扑上。突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将它当场踩爆变成飞灰。宇文拓抱着昏迷的宁珂及时赶回。
        宇文拓望着小雪,道:“回去吧!”
        “嗯!”小雪苦尽甘来地微笑着。
        就在众魔扑来之时,崆峒印灵光一闪,盖过一切。
        宁珂脸上不断出现魔纹,两颊的细血管不断变成紫黑,身子绷紧剧烈颤抖,渐渐失去意识的宁珂极度痛苦地发出颤音。
        “撑着,宁珂,有我在!”小雪双手按在宁珂异常隆起的腹部,灵力却是时断时续。
        宇文拓,无敌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却是无助地站在一旁,看着爱他的和他爱的人痛苦拼命。
        小雪运气间,嘴角流出鲜血。
        “我来帮你!”宇文拓法指一转,动用真气向小雪背门一拍,可是一道强大的反弹力将他轰了开去,手在剧烈地颤抖着。
        “不要动我,宁珂体内有一道很独特的魔气,怎么也压不住,对所有外力都很排斥。”小雪渐渐力竭,“我……快撑不住了……呀……”
        “不要放手!”宇文拓再次运劲压向小雪,可惜反弹力让他痛苦得根本碰不到小雪的肩膀。
        “还有我们!”古月和然翁同时拍到宇文拓背上。宇文拓的手在反弹的光波中爆出血花,终于拍到小雪背上。
        “宁珂,回来!”小雪再次按到宁珂腹部。可是,四人同时一怔,他们强烈感应到暗红混沌中本来雪白的胎儿变成黑色,张开魔眼,魔血从四面八方被吸入他的体内。
        众**惊之际,宁珂突然惊醒,发出如野兽般的尖锐惨叫:“啊!”宁珂一推,黑气四射,四人同时被轰开。
        四个人回过神,宁珂终于醒了过来,身上的伤痕全数消失,恢复美艳,可是她却泪流满面:“拓……孩子……被魔化了!”
        魔君阴笑着:“不孝女,你就好好给我养好身体,很快,魔、人、神三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新生代**者将会降临。”
        这时,魔界火焰的映照剪影下,出现一个神秘的身影,那人着一身道袍,向魔君跪下:“参见魔君。”
        “赤贯魔星还有一天就会来到人间。你快回去,趁着他们阵脚大乱,把五神器全部拿回!”
        “魔君给予陈辅入魔的机会,陈辅一定会完成任务!”
        “你这躯体是我动用魔界赤火精元,才能从游离虚空之中完整收集回来。只要你好好替我办事,将来人间这一小块土地,就当是圆你十八年梦想,让你接管。”
        神秘道长终于抬头,只见他一脸黑气双眼全黑满脸魔纹,竟是被魔化重生的陈辅。
        宁珂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羽舞捧着药汤走了进来,宁珂见是她,忙想着要起来,羽舞赶紧让她躺回去。宁珂听话地躺回到床上:“宁珂怎能要夫人为我操劳呢?”
        羽舞坐在床边,一边吹着药一边道:“要讨好我将来的日子多的是,在你好起来之前,照顾你的就是我。你只管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你俩虽然还没拜过堂,不过,你这媳妇,我是认定了!”
        宁珂感动得双眼泛红:“为什么?”
        “你对我好不好以后才知道,不过,对我拓儿好是肯定的,这就足够了。”羽舞送上药,“快喝吧。”
        宁珂心事重重地把药送到嘴边,却停在那里,身子微颤,一滴泪落入药中:“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一切都因为我……”
        羽舞心痛地轻抚着她的头:“孩子,苦了你……”
        房屋外面,看到这一幕的宇文拓同样痛心不已。
        古月道:“小子,你输了。”
        宇文拓满脸沉重道:“宁珂突然神精气足,是因为魔君一手让她恢复起来。他要利用宁珂作为母体,给胎儿最好的孕育。”
        然翁在一旁道:“胎儿的魔性,除不掉了!”
        古月也是一脸悲痛:“不止,这胎儿会一直侵蚀着宁珂的精元,直到把宁珂的生命抽干。”
        “那就是说……孩子出生那天就是宁珂的……”小雪说不下去了。
        宇文拓轻摇着头,坚定道:“不,我不会输,不会。”
        宇文拓关切地坐在宁珂身旁:“喝了娘的药,好点了吗?”
        宁珂静了良久,突然失笑道:“你知道吗,我怀着他就算不吃不喝,没人照顾,也将会是最强壮的……”宁珂说着眼又红了起来,她忍着不让自己哭:“拓,打掉他,好吗?”
        “别说!”宇文拓心痛至极,“别想,好吗?”
        宁珂温柔地握过宇文拓的手:“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伸腿,就连醒着还是睡着,我都能深深地感受到。虽然,我还没见到他,可我知道他长得怎么样。”她轻抚着宇文拓的脸,“他的眼会像你,但是又像我很爱笑……”
        宇文拓头一昂,用力抽口气,泪却忍不住滚了下来。
        宁珂扑到宇文拓胸前:“我舍不得,没有一个人会比我更舍不得……”
        宇文拓紧紧抱着宁珂。宁珂哭得梨花带雨,看着宇文拓:“拓,对不起,让我做决定,放手,好吗?”
        宇文拓低着头,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痛彻心扉地哭。他不想给宁珂看到,快步走开了。
        宁珂无比心疼这个男人,走到他后面,却不打扰。
        一直的沉默随着宇文拓的拭泪结束,“不……”宇文拓转过身,强大的他跪在宁珂跟前,耳朵贴在宁珂隆起的小腹上,心跳隐约响起,宇文拓柔声道:“孩子,给爹最后一个机会。”
        宁珂低头轻抚着她深爱的男人,泪如雨下。
        “我不会放弃,就算不可能,也要创造奇迹!”
        宁珂跪在宇文拓面前,二人相对。
        宇文拓笑着说:“把他生下来,要是魔,由我一个人承担。也只有我可以把他了结。”他取出那颗注了三分之二魔血的万灵血珠,“我会把它集满魔血,要是一切真的改变不了,就利用它改变五神器,失却之阵可以让魔界永远消灭。”
        他满怀希望地看着宁珂:“宁珂,我们一起,不要放手,好吗?”
        宁珂激动地点点头,不管将来怎样,她都会支持宇文拓。
        宇文拓无惧道:“最后一个魔种之地,出现吧……”
        万灵血珠发出白光,直射向远方。宇文拓望去,被深深震撼住,他似乎看到玉儿潇洒地回眸一笑……
        而另一厢,魔君看着幻境里的景象胜券在握,哈哈大笑道:“宇文拓,你以为灭了两个城,就能练成万灵血珠?休想!我已经将最强的魔种潜藏在挞拔每个人的身体里,只要赤贯妖星降临,他们将成为魔界的先锋部分。我看你怎么对付,哈哈哈!”

        第三十八章 最后的灭城之地——挞拔(1)
        羽舞有点突兀地在厅边的大窗下,开了个小炉在煎药,一边煎药一边笑着埋怨:“你给我叫古月那老头儿要不变个厨房出来,要不就换个地方。我家媳妇大着肚子,吃的喝的都要讲究,这里连厨房都没一个,仙人不吃,人还要吃的……”
        替母后择着药材的宇文拓道:“为什么,我们宇文家的命运偏是这样?”
        羽舞淡然笑着:“拓儿,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母后,这句话,我从来都不喜欢。”宇文拓无助地问道,“母后,当年你发现我一直瞒着你,知道我**作恶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吗?”
        羽舞认真道:“没想过,因为我知道每一年你都会来看我一次!”她停下煎药,握着儿子的手:“心中有信念,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从前是,现在也是!”
        宇文拓突然一笑:“那我要做的其实也很简单明白?”
        “可不是吗?”
        就在宇文拓重得鼓励之际,叫声传来:“宇文拓,快来!”
        众人闻声跑了过去,只见然翁手足无措地倒在脚前:“哎哟,痛死我了!”众人望过去,只见宁珂脸上魔纹时黑时青,全身绷紧悬浮于半空,腹上有黑气不断旋转。
        然翁回过神来:“宁珂体内的魔气一发不可收拾,快稳住她。”
        宁珂凄然道:“拓,我好痛苦……”
        宇文拓望着小雪,二人同上,以灵力制造精气把宁珂置于半空。宁珂被魔气控制,怪叫一声破开灵力墙。一旁的古月忙与然翁同上,分推宇文拓与小雪的背,灵力终于把宁珂定身。只见她突然全身无力下垂,头也抬不起。
        羽舞担心道:“拓儿,这是胎动的现象,你可要小心,不要误伤了胎儿。”
        “对啊,你应该听从夫人的话放了我。”被制住的宁珂缓缓抬头,变得如厉鬼一般恐怖,“别再作无谓反抗,魔界来临,三界新霸主将统领苍穹一切。哈哈哈。放了我!”宁珂二爪齐伸,跟宇文拓等四人的神力抗衡。
        无奈间,小雪抓过挂在宇文拓腰间的炼妖壶,转动,灵光一现,她与宁珂被吸了进去。小雪以灵力制造出一个发光的灵蛹,让宁珂在里面进入龟息,可以延缓魔气侵蚀她的身体。
        魔胎的法力一天比一天强,这样下去,实在不敢想象,看来他们得尽快出发才行。
        宇文拓与众人一一告别完,跃上穷奇,向着最后一站——挞拔大地飞去。
        靖仇猛然从梦中转醒,呼吸沉重,两眼通红,面已湿透,已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灰飞烟灭的情形还在脑海里回放。他爬起来看了看,自己已身在大漠装饰的挞拔族人房中,一旁的玉儿一边半撑着腮一边拿着毛巾,靖仇轻轻叫了声:“玉儿。”
        玉儿睁开眼,看见醒来的靖仇,连忙走过去:“你不要起来。我族里所有巫医都来了,花了整整两天两夜,才把你体内残余的魔气驱除干净,你虽然完全好过来了,可还要躺着休息的。”
        靖仇茫然道:“对,我差点儿入魔了。”
        “没事了,你好了。”
        “是吗?我真的没事了吗?”眼泪突然流了下来,他一句话都不说,转身下床,衣衫凌乱,赤着脚走出了房。
        靖仇拼命地跑着,突然停下来,像在找着什么。玉儿提着靖仇的靴子追过来,竟看见他在拔草,虽不明白靖仇要干什么,但她也立即上前帮靖仇拔草。
        当两人的手指都沾满泥土,伤痕累累时,靖仇突然现出笑脸:“小促织,给我找到你了!”
        玉儿愕住,气涌了上来:“你挖得满手是血,为的不过是一只促织?!”
        靖仇专注地玩着促织:“你别管我了!”
        玉儿一巴掌打到靖仇无赖的脸上:“不要跟我来这套。要不你给我大哭一场,然后站起来。要不你痛骂我一顿,也站起来。要不你现在就站起来,拿起剑,报仇也好,拯救苍生也好,总比现在这个样叫人放心!”
        “拿什么剑?我陈靖仇从来都是这个鸟样,我本来就在一个鸟不下蛋的深山里面混日子的小混混,这才是我呀!”
        玉儿又是一巴掌打过去,这次力更大!玉儿竟不停手,想再打!
        “够了!”靖仇捉住她的手。
        “你不醒,我就打醒你!”玉儿反手推开靖仇,又是一巴掌!
        “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尤其是你这个女人!”
        “那好呀!不打你不是男人!”玉儿下手很狠,连环出招!
        靖仇**还手,二人见招拆招:“你不要逼我,我是让着你只用一成功力,再下去,我可不客气了!”
        “你不是男人,功夫再高也没有用!”
        靖仇一下犹疑,又被玉儿打了一巴掌:“你气死我了!”
        玉儿脚又踢来,靖仇的屁股照单全收。
        “我大地皇者的屁股你也敢踢!不要怪我!”靖仇反手一抓,玉儿手被后扣。
        玉儿吃痛叫出声:“呀……”
        “我打死你!”靖仇手掌一举——
        两人四目交投,靖仇看到的是玉儿那双水汪汪的眼。时间在那一刻停顿下来,靖仇心头一热,手一松,整个人用力抱住玉儿。
        两人同时跪下。
        玉儿被抱得有点紧,但却没有反抗。
        “玉儿……”靖仇颤抖着身子,终于哭了出来,“呜……玉儿……”
        玉儿一笑,抱着靖仇:“哭吧,哭过了就站起来。”
        两人紧拥,到最后,靖仇的唯一支持,只有玉儿。玉儿牵过靖仇的手,带着他站起,两人放眼大草原。突然玉儿无比震撼地瞪着前方。靖仇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同样现出诧异之色。
        北雁堡顶,一道光柱直上天际——
        玉儿与靖仇急匆匆地赶了回去,只见堡外已经聚了不少族人,都在好奇地看着那道光柱。
        靖仇心寒道:“他们最后的目标……竟然是……挞拔……”想起武功县和月河城那两次,靖仇放声大骂:“可恶!”
        围在身边的人,均被靖仇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靖仇指天大骂:“宇文拓,你到底想怎样?”
        突然,玉儿的手按在靖仇肩上,道:“不要惊动大家。”玉儿疏散着族人:“大家给靖仇一点时间,没事的,先回吧。”
        众人都知道这个第一勇士刚刚失去了**悲恸不已,纷纷鼓励道:“我们支持你!”“站起来!第一勇士不会倒下的!”……
        见众人离去,玉儿终于卸下伪装,现出前所未有的胆战心惊:“先是武功县,再是月河城,现在竟然是挞拔……快找汗王处理。”说完,拉着靖仇走进北雁堡。
        玉儿、靖仇匆匆赶回,已见张烈四人在殿中讨论,朱金龙道起义大军早已集合关外,现在危急存亡之时,可以调动大军。吕承志一听,果断拒绝了,这次战役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灭城灾难非同小可,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吕承志谨慎地问这一仗有多少胜算。
        靖仇道:“五分。”他认真分析道,“我有信心勉强能跟宇文拓打个平手,相信已足够制造机会让族人撤离,然后由大家负责找出宇文拓埋藏五神器的地点,只要把所有神器抢回来,不但能阻止万灵血阵,还能在赤贯妖星来临时永远封印天之痕,阻止魔界降临。”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玉儿道:“有靖仇,胜算五分,加上我,就有八分了。”玉儿问靖仇是否还记得那两次灭城,她道他们每次都要在城中高处启动万灵血阵,只要保住挞拔最高点——北雁堡,就能阻止血阵启动,挞拔就能避过一劫。
        众人听罢,均感到充满希望,靖仇也不由得欣赏地将手搭在她肩上:“你这三分好像比我那五分还要重要啊。”二人对笑着,却发现众人静了下来,都定定地望着他们两个。玉儿奇怪道:“你们……看什么?”
        “没什么,大家努力过这一关,往后……”张烈转过身,“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玉儿反应过来,不由得脸一红,忙推开靖仇:“我只想一拳把你打死!”
        靖仇第一个笑了出来,接着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他们相信,只要众志成城,一定能冲过这一关。
        玉儿来到大草原上。前方,月儿在草坡上跟几个小孩畅聚。玉儿走了过去,只见月儿和其他孩子手上都抱着一只兔子——他们养的兔子。
        姐妹俩坐在石头上放眼看着挞拔。远方北雁堡的光柱没有消散过。
        月儿拉着玉儿的手谈着心事。玉儿认真地问道:“姐,你真的相信,我们还有将来?”
        “你相不相信?”
        玉儿一脸坚定道:“相信!”
        “我也相信!”二人一愣,回过头一看,只见靖仇叉着腰站在后头。
        玉儿娇嗔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人厌的?来了一声不吭,还偷听人家说话!”
        “不是,本大地皇者是带消息来的!”他唤出剑十五,十五从背上飞出,直落三人中间,却见它不正常地颤动着。
        玉儿奇怪道:“为什么剑十**停地发抖?”
        “我发现,十五每次跟轩辕剑靠近时,总是如此!我在想,十五当天能以一剑之力,打开剑壁,让轩辕剑再次解封,可能它们之间,是有着某种联系的……”
        “就像神器之间的共鸣,十五跟轩辕剑能感应到对方所在?”
        剑十五闪动得越来越厉害。
        月儿在一旁问:“那,你们该是时候起程了吧?”
        “对!在宇文恶贼进挞拔之前,我就要把一切摆平!十五!”十五应声而起,变大!靖仇先翻上,伸手向玉儿。玉儿跟靖仇一握,翻身上剑:“姐,等我把好消息带回来!”
        因为剑十五和轩辕剑,靖仇跟宇文拓很快在湖边遇上了。玉儿跟小雪坚定这次不打,可是,这久违了的并肩,却一直无言。
        靖仇往外掷着石子打水漂:“你们是否已经想好了这次如何把我困住,好让你们顺利进行灭城计划?”
        宇文拓拾起石头,也掷了出去:“是的。”
        对于这场逃不掉的战役,不管宇文拓和小雪说得多么冠冕堂皇,玉儿与靖仇就是无法接受,他们打心眼儿里鄙视这种借口。
        靖仇知道宇文拓做这一切是因为不相信他,不相信他有比屠城更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阻止宇文拓,因为,他相信用自己的方法能拯救人世!
        宇文拓不免动气,一手拉过靖仇:“小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信念就可以改变一切!”
        靖仇静下来,看着站在面前的宇文拓,平静道:“小子只有剑痴大哥能叫,你,没资格。”
        宇文拓心中一酸,将靖仇推倒。玉儿与小雪看到,心中同样泛起酸楚。
        小雪问:“你说,我们四个,能回到从前吗?”看着玉儿坚决否认,她道,“可我很想,真的很想,那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
        坐在地上的靖仇抹掉脸上的沙尘:“你一定要把挞拔灭了?”宇文拓道:“是。”
        玉儿问道:“是不是不能回头了?”小雪回道:“是。”
        四人均是无比坚定的眼神。突然,靖仇和宇文拓同时唤出佩剑,四人互相攻击了起来。就在靖仇与玉儿同时击向宇文拓与小雪之际,他们即刻被打垮,原来使用了神火分身。
        正在二人呆愣之际,穷奇跃下,一爪将靖仇压在地上。小雪拿出炼妖壶:“靖仇,对不起!”靖仇在被吸入炼妖壶之前大喊:“十五,带玉儿走。回挞拔,护城救人,力保挞拔!”
        玉儿伤心地御剑而飞。
        玉儿被送至北雁堡露台,她担忧道:“十五,你赶快回去帮靖仇。”十五嗖的一声飞向天际。
        靖仇在炼妖壶中看到被困在灵蛹中的宁珂:“你们所说的将要毁灭三界的魔胎就在里面?”
        “嗯。”小雪将一道发光的绳索结在靖仇腕上,另一端正是灵蛹。一旦灵索一断,封住宁珂的法力也会消失。
        靖仇失笑道:“你知道怎么也锁不住我,就把这魔头的**交到我手上,迫我留下。好卑鄙。”
        “你骂吧!宇文拓教会了我,如果无法让人明白,被全天下误会,就用行动证明一切好了。”小雪心痛道,“你知道吗?我最痛心的,是得不到你的谅解。”
        靖仇不再理会,背过身去。小雪心痛地看了他一眼,灵光闪动,离开炼妖壶。靖仇抓住缠在手上的灵索,想扯又下不了决心:“**,要是你还在徒儿身边,告诉徒儿怎么面对这一切,你说多好呢,**。”
        一只乌鸦飞落,无声地落在树上,视线往下。对弈亭中,古月、然翁来到一块大石前。只见大石上,有一人高的裂隙,里面发着暗光。
        然翁开心道:“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
        古月一脸的凝重:“我们灵力外泄而破损的缺口要尽快修补,不能让魔界中人再有机会乱闯,制造更多麻烦。”
        二仙同时起法,将仙力注入裂隙。
        乌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声飞走。乌鸦飞至一草丛中,一阵黑气幻化,恢复平静。
        羽舞独自留在亭中看着天外美景,却一脸愁绪。
        “想着儿子吗?”
        羽舞回过头,只见古月带着一点凝重坐在她身边。她不由得问道:“你不是跟然翁去找仙界缺口了吗?”
        古月冷笑道:“你说,要不是为了宇文拓,我们要花那么多工夫吗?”
        羽舞打量着古月,有点疑惑。古月拿出棋子转移了话题。羽舞心感不妙,仍冷静应答,二人突然进入沉默。羽舞看着眼前人移棋,试探道:“你平日好像是用白子的。”
        古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黑子,脸色一沉:“今天来点特别的,不行吗?”
        “可以。”羽舞快手向棋盘中下棋。棋子竟被按进了石几棋盘之中,石几棋盘即伸出数道仙索,缠住了假古月拾棋的手!
        羽舞喝道:“何方妖物,竟敢假扮古月仙人?”
        被揭穿身份的来人现出魔纹,全身黑气大作,脸容扭曲,正是入魔的陈辅。陈辅冷笑道:“宇文夫人,你要跟我走一趟了。”说罢,法指一转,在羽舞杀过来时将她手脚缠死:“要取宇文拓的命,怎么能少了你。”
        古月与然翁满头是汗地起法修补大石上的仙界缺口,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先别修好。”二人同时回头,竟是入魔的陈辅。他在他们还未及反应时,法指快速在他们身上各自点了一下,魔气即刻攻向他们的体内,然翁不由得倒下。
        魔陈辅笑道:“幸亏你们为了救宇文拓牺牲了几百年的修为,要不然,本道也无法闯进这天外仙村。”
        古月强撑着身体站立,神色凝重道:“你不是普通的魔界妖物……”
        魔陈辅冷笑道:“对,本道是魔君身边最强的一员,鬼谷上道第七代掌门——陈辅!”
        然翁吃惊地看着他:“你……是靖仇那小子的……**?”
        “不再是!”陈辅即刻攻向二人,趁他们被魔气轰飞,拉着被绑的羽舞自仙界缺口离去。
        古月无力爬起:“宇文夫人……”可是羽舞的口已经被魔气所封,离别前,只能留下一个无助而悲愤的眼神。


        第三十九章 最后的灭城之地——挞拔(2)
        古老的广场上,花草如旧,老弱妇孺席地而坐,瑟缩着拥在一起,皆忐忑不安。听着老人、妇女惘然之声,婴儿啼哭声,月儿让玉儿安抚一下大家。
        玉儿抖擞地站了起来:“各位,我知道大家很怕,我也很怕。可我不能在这时倒下。因为我们的父亲、丈夫、儿子,正在外面拼死保护我们,保护挞拔。”她鼓励大家,“让我们为挞拔而战,不过,战场就在这里!”
        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玉儿与月儿对望一眼,同时法指互转,灵光在二人身上冒起。众人伸手,随着姐妹俩起法,众人手中出现一条可爱的小黑蛊。
        月儿道:“让我们一起为挞拔大地祷告……”
        众人带着小黑蛊,同样跪着祷告。
        “当年,我们的合罕,以生命精元创造了迷沙漠保护我们,今天,我们要像合罕一样,保卫家园。”玉儿睁开眼,看着挞拔的蓝天,引吭唱起,曼妙歌声传遍圣地。众人的忐忑恐惧消散了,全场人跟着玉儿一起唱了起来。如奇迹一般,众人身上散出的灵光在圣地上形成一个法力墙,挞拔大地如母亲般保护着所有人。
        烈日下,黄沙**,吕承志、赵飞虎、朱金龙领着挞拔勇士潜伏沙漠各处迎战。
        数十道黑影从地平线慢慢升起,首先到达的正是十二仙道军。吕承志见他们出现,一个指令,四周突见沙龙卷冲天袭去,十二仙道身边的风沙中,杀出挞拔勇士。十二仙道不敢轻敌,认真抗敌,不消一时,地上已是众多挞拔勇士的尸体。可是,地上勇士的尸体竟慢慢消散。
        仙道头领不由得心慌:“海市蜃楼?中计!”
        此时,风沙突停,十数名挞拔勇士真人,结着手印,升地,同时攻向仙道军!吕承志领着勇士,乘胜追击,围剿仙道军!勇士当中,有真也有幻影,仙道军如何出招也是落空,他们疲于奔命,加上体力透支,连连被杀败!
        风沙大作而过,一切战事停止,地上是十二具尸体,仙道军全数被灭!
        众勇士兴奋高呼!
        吕承志道:“别开心得太早,还有一个人……”
        突然,金光剑气砍来,沙地上如爆炸般激起黄沙!沙落,人影出现,正是带着轩辕剑来到的宇文拓。
        宇文拓看到吕承志认出他来,当年在月河城,他还救过他,可如今却要取了他的命,世事真是无常。
        宇文拓神兵一点,三道强绝剑光直穿过勇士间,正中吕承志、咬金、叔宝三人!三人心房穿出大洞,当场倒下!
        秦、程二将气绝倒下……
        吕承志已满口鲜血,仍撑住,望向前方,宇文拓已落到面前。此时,头目战死,所有勇士也被震撼,停下了动作……
        “我从来不相信,人可以如此无情自私……碰上你,我终于见识到了……”吕承志七窍流血,“天下……祸矣!”吕承志虽仍跪着,却就此气绝,死不瞑目!
        宇文拓还是那般冷漠,伸手替跪而不倒的吕承志闭目:“放心,你的心愿,我会完成的。”
        “我们为西王报仇!”众勇士说着就要冲过去。突然,一个巨大的飞影压在双方面前,是骑着穷奇而来的小雪。小雪法印连点,灵光打中众勇士,尽皆昏迷倒下。
        宇文拓一抚穷奇:“乖乖在这里,给我看守靖仇!”穷奇一叫,蹲下,巨爪踏着炼妖壶。
        宇文拓望向小雪:“等我,准备好一切。”
        小雪心酸地点点头,以残破的挞拔旗帜,盖到吕承志尸体上。
        张烈手执降魔杖伫立前头,身后一众挞拔勇士剑拔弩张,如箭在弦。
        突然,一道重物向张烈飞来。张烈一手接住,竟是个酒壶。张烈向前望去,发现一个身影踏步而来。
        宇文拓一人来挑战整个挞拔:“久违了,挞拔汗皇。”
        “宇文拓,这就是你的见面礼?”
        “酒,是敬汗皇的。汗皇总算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本皇也曾经很欣赏你,不过那时候,你叫剑痴。”
        宇文拓一笑:“其实无论剑痴也好,宇文拓也好,到头来,我们都不过是同一类人。”
        张烈朗笑道:“所以我不恨你!我不过是一个为了挞拔可以牺牲别人的皇,而你,今天也是为了成就你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很可惜,我跟你总是站在对立的一方。”
        “没有可惜。既是对立,就只有把你彻底打败,才是对你最大的尊重。”张烈打开酒壶,先将一半酒倒到地上,“吕承志兄,这杯,敬你的!感激你为挞拔付上性命!”第二口,张烈豪情地灌下,然后把酒壶扔回给宇文拓。宇文拓将酒喝下,扔掉酒壶!
        二人对望,同时出招。一招过后,黄金轩辕剑已砍在张烈身上,张烈身亡倒地。众挞拔勇士悲痛地向宇文拓乱刀砍去,剑光一闪,众勇士无不被震开,勇士无力再起!
        宇文拓拾起酒壶,来到张烈尸首前,倒上一杯:“汗皇,宇文拓向你再敬一杯!”宇文拓将酒壶好好放在张烈身旁,在众人之间穿过,踏入北雁堡,无视一切。
        被关在炼妖壶中的靖仇思前想后,看着灵蛹中的宁珂,脸上的魔纹一现一消,想起**弥留之际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坚定地走到灵蛹前提起被勒的手:“这一切的难题,难道就不能相信我能冲破吗?我陈靖仇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能给人世一条全新的路的,只有我!”说着,用力一扯,灵蛹就在面前裂开脱落。
        宁珂低着头,从悬浮到着地,蛹一破,灵光立刻消失,被压在体内的魔气立即向四方蔓延:“你,应该听女娲之女的忠告。”宁珂抬眼间,露出她满是魔纹的脸,狰狞一笑,仰天大叫一声,一道黑气从隆腹中回旋而出,把宁珂升起。
        “陈靖仇,谢谢你,给我这个安稳之地,恢复真身!”宁珂双目失去瞳孔,变成一青一黑,魔翼重新在背上长出,一对前所未有像羚羊的魔角在额上长出。
        靖仇唤出剑十五就要攻过去,却被强劲的黑气所困扰,整个人**后退。靖仇御剑往壶外逃去,一出壶口,立刻转动炼妖壶,将宁珂封在里面。
        “十五,你有本事,就把这炼妖壶弄爆!”靖仇翻身扑走。突然,一只巨大的兽爪在身后划过,炼妖壶同时脱手滚开。
        靖仇定了定神,发现自己在迷沙漠的巨石死角下,那只巨兽爪压在滚开的炼妖壶上,正是——穷奇。
        靖仇苦笑道:“想不到,竟连你这畜生也被拉来招呼我。”
        穷奇吼叫着守住背后的出口。
        突然,雷电从天而降,巨型的大卫星法阵在天际出现!
        大卫星法阵压在天上,露台上,地上画着偌大的六角星阵,正中设着一座道坛,半满魔血的万灵血珠就在坛上红光转动。小雪在台边放眼挞拔,大漠草原,山脉环绕,美不胜收,她闭着眼忍着痛起法,心房女娲石发着光芒,宇文拓起手结印,万灵血珠现出雪光升起,天上,大卫星法阵受到感应,血红之光落下。
        风起云涌,轰雷赤电,整个挞拔瞬间变成血红炼狱!
        魔君看着幻境里的一幕恼怒不已:“宇文拓,你以为抽走魔血,就可以练成万灵血珠,拯救所有人?你做梦吧,我就是要让你成为真正的千古罪人,我就是让他们都死在你的手上。”
        宇文拓不无沉痛道:“魔界的恐怖在于它不知不觉已侵入人间。”
        “可惜,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却毫无抵抗之力!”
        “唯有除魔保命!”
        “嗯,我们必须拯救他们。”小雪坚毅地点点头。
        “来吧!”宇文拓将小雪按在血珠上,小雪胸间瞬时灵光闪现,天上大卫星法阵重新爆出激烈红光。
        靖仇御剑刚赶出穿山石道,进入大草原,天空法阵再次转强,一道爆裂红光直向远方射去。靖仇向着红光望去,怔住:“这个方向……是绝谷下的圣地!”他望向地面,红光所经之处不断爆出血花,街上,倒地勇士全都爆血破体而亡,靖仇愣住!
        “玉儿!”靖仇心惊,朝深谷方向飞去。
        天雷大响,漫天血红,毁天灭地的红光从空中法阵落下,直扫至圣地。众族人见状,不禁心乱,法墙光线渐渐弱了下去。
        “集中精神,我们是挞拔的最后希望!”玉儿歌声再起,催动蛊法,月儿也一同迫出蛊术。众人在玉儿的歌声中平复过来,再次集中,一同咏唱!
        法墙光芒更盛,与法阵红光互相角力,然而族人渐感不支,法墙出现裂痕,血红光线从裂痕渗入,打到族人身上!族人渐渐无力支持,法墙裂痕更大,保护光罩越缩越小。红光扫落,族人不断升起,被吸进阵内。宇文拓看着血珠散发出来的法力不由有些吃惊:“万灵血珠的功能给改变了,我也停不了,真的要杀人了。”
        魔君看着一个个的族人被血珠的灵力所伤,兴奋不已:“哈哈,你们都去送死吧!”
        看着族人不断在面前消失,玉儿痛哭大喊:“不要!”
        血光中,月儿握住她的手,竟平静道:“我们要守不住了,汗王怕也已阵亡,你走吧!”她将手中一颗灵珠直接打入玉儿心房:“玉儿,你是挞拔最后的希望。这是汗王交给我的,以挞拔百年蛊术连成的万蛊护魂丹。汗王已死,姐也会一起殉节,与挞拔共存亡!”
        二人身后,族人不断消失,红光就要扫向二人。月儿一把推开她:“留下来的比死去的更需要勇气,玉儿,我最疼爱的妹妹,复兴挞拔就只有你了……”红光落下,月儿向她报以最后微笑。
        红光快至,玉儿虽痛,却只有跑,整个挞拔就在她背后给灭了。红光追来,玉儿就要被扫到,突然,一手从空中向她伸出,玉儿痛苦喊道:“靖仇……”
        “我们快走!”靖仇带着她御剑飞去,可是红光来得更快,扫到二人身上。
        一道光球保护着玉儿,使得红光透不进去,而靖仇却已抵受不住,玉儿满脸泪水道:“靖仇,你快走……”
        “我,不会放下你!”靖仇无比吃力地强撑着光球。
        看着靖仇难过的样子,玉儿心念已决,突然扭过靖仇的脸,吻了下去。天崩地裂间,一对情人,付出生命的拥吻!玉儿将包围在身上的光团转移到靖仇身上,她将唯一的护魂丹给了靖仇。
        一吻,便是永别。
        红光扫落,世间停顿,玉儿抚过靖仇的脸:“靖仇,我爱你。”红光之下,玉儿含笑化成一道嫣红的轻烟徐徐升起,在世间消失……
        “玉儿!”靖仇撕心裂肺大喊。
        红光扫过整个挞拔大地,改变一切。
        “靖仇,没有了我,以后再没有人骂你打你,我想你会闷一点吧,不过,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就会一直陪着你,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守护你,永远爱着你!”黑暗中,一道模糊的光,玉儿最后回首的笑脸,终于消失。

        第四十章 最后的战役(1)
        宇文拓将血珠握住,却见万灵血珠竟极不稳定地颤动,宇文拓一怔,血珠竟出现了裂纹。突然,一道声音隔空传来:“你的万灵血珠已经被魔君毁了,还有你最爱的母亲,也快要死了。”空中传来极痛苦的女子呼喊声:“拓儿……”
        宇文拓如遭雷击。
        小雪焦急道:“赤贯妖星马上降临,先把万灵血珠收好!”
        皇陵外,充斥着魔气。皇陵地室,漆黑中一道妖光照着一道石棺。单羽舞手脚被**着放在石棺上,跟前,是跟妖光融为一体的一脸魔纹的陈辅。
        得到魔界法力的陈辅伸出手,手掌上顿时冒出一团火。火中的影像正是宇文拓,魔陈辅狞笑道:“宇文恶贼,我在这里等你!”
        看着昆仑镜里陈辅恐怖的脸,宇文拓心寒道:“母后……在挞拔?”
        万灵血珠受到感应,颤抖得更厉害了,裂痕也更深,似要破开!
        万灵血珠裂出一道小裂痕,魔血自裂痕中散失。小雪忙灵指齐压,把万灵血珠牢牢保护住,魔血被压回珠中。她望向宇文拓:“我们现在怎么办?”
        宇文拓却是前所未有的失措,走到露台四处张望,视点落到远方的后山小丘上:“万灵血珠不能有失,无论如何要先保住!”
        “可是还欠一条人命……”
        宇文拓压抑住内心的痛恨:“谁动我母后,就用谁的首级来换!”
        皇陵外,魔气如无相黑蛇入地穿空盘旋不断,皇陵内,漆黑中传来坡顶的碎石声,泥石夹着一道光柱打下。宇文拓反手剑指一挥,剑光剑气在室中四散,墙上火兜全被打着照起整个空间,竟是个偌大的置棺室。单羽舞被无数魔气绑着困在石棺上,宇文拓剑指一放,轩辕剑直飞向被困的母后,怎料,剑气还未抵达,魔气已发力勒紧羽舞。宇文拓执意想救出母后,陈辅大骂着冲上前来,一金一黑两道气劲相撞,二人同时退开。
        “除了魔君那只见不得光的怪物,没人能把你带回人间吧?”
        “魔君赐我重生,就是圆本道杀你的梦想!”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今天,你一定不得好死!”说着,宇文拓爆发怒火。轩辕剑推进之际,羽舞惨叫声传来,宇文拓回望,赫然见羽舞身上的魔气突然发力勒紧,陈辅乘虚而入来到宇文拓面前一掌击中他。宇文拓整个人被魔气缠住扯上半空。
        陈辅狂笑不止:“你的黄金剑气就是我这七劫魔蛇的粮食,你的轩辕剑越强,我的魔蛇就会越疯狂,哈哈……”
        “轩辕剑!”轩辕剑应声轰到陈辅面前,黄金剑气形成气墙,将陈辅挡在外面。
        陈辅疯狂地打着剑气墙,突然诡异一笑:“恶贼,你忍心要你娘受苦吗?”
        只见羽舞被黑气缠住的左手前臂九十度折曲,眼瞪得像要掉下来,紧绷中,口吐鲜血,宇文拓痛心地大喊:“不要!”
        小雪专注地以灵力护着血珠,却见灵光中的血珠裂痕越来越大,小雪不由得心急:“宇文拓,你快回来!”
        一道黑影在小雪背后落下,只见魔翼大展头长魔角的宁珂出现在露台之上。
        原来是那陈辅击杀穷奇夺得炼妖壶,将宁珂从中放了出来。
        看到宁珂,小雪一脸的不可置信:“靖仇不可能把你放走的……”
        “女娲之女,你最不该的地方就是经常要把发生了的事弄得明白,却完全不想眼前的事!”说着,宁珂魔爪攻向小雪。小雪心房女娲石泛出强光涌向宁珂,可还是敌不过宁珂的魔力,被**在地。万灵血珠也滚在地上,上面的裂痕即刻变大,魔血慢慢冒出。
        看着被勒得七孔冒血的母后,宇文拓想扯断身上的魔气,可那魔气却似有生命般缠住他的手脚,羽舞就在他的头顶,却遥不可及,只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滴到他的脸上。
        看着宇文拓几近失控的样子,羽舞心疼不已,便开口道:“拓儿,我对你很失望,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羽舞的话果然让宇文拓停止了挣扎,愣了片刻,他突然反应过来母后话语背后的意思,可此时的他,已失去理智,一心想救回母后,法指结出,所有魔气被神火所焚毁。
        羽舞见宇文拓冷静下来,她轻叹了一声道:“万灵血珠必须炼成,魔君既然已经将其破坏,那就用我们北周轩辕皇族的圣血,将它修复。”
        宇文拓拼命地摇着头:“我不要这样,炼成万灵血珠是为了拯救人间,但是我保护不了娘,那我炼万灵血珠,还有什么意义?”
        这时神火一过,魔气又快速聚了过来,将二人包围。羽舞苦笑着道没有时间了。
        此时,陈辅正破开剑气墙,一手抓过轩辕剑:“就让你死在自己的剑下。”
        “娘的存在,一直让你饱受煎熬……”羽舞挡过刺向宇文拓的剑。
        宇文拓眼睁睁地看着母后以身体挡住轩辕剑。愤怒间,他扯断纠缠,重掌打中陈辅,陈辅被轰飞出去。
        抱着弥留的母后,宇文拓眼泪直流,疯狂大叫:“昆仑灵动!”
        昆仑镜横空出现,发出异样光芒,空间即刻被停顿了,宇文拓利用神器将母后弥留的一刻留了下来。
        羽舞血手伸向宇文拓:“万灵血珠只差这最后一步就能完成,与其负累,我的命要是能成全一切,那死在你的剑下,就是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宇文拓哭着摇头。
        “拓儿,我的存在,让你差点回不了头。可今天,看着你为天下而牺牲,我终于可以带着这个好消息去见你的父皇了。”羽舞无力地笑着,“我以北周皇后身份命令你,用我的命,为人间带来光明!”
        宇文拓缓缓伸手,重握轩辕剑:“呀!”
        昆仑镜在空中消失,一切又恢复动作,陈辅重新站起来,狂笑着杀了过来。
        宇文拓从母后身体上用力抽出轩辕剑,直劈向陈辅,强大的黄金剑气弥漫整个地下室。陈辅一惊,化身黑气消失不见。
        “再见了,儿子……”羽舞一笑,闭上眼睛。
        宁珂紧紧抓着小雪的脖子狰狞地笑着,望见地上的万灵血珠,魔爪一伸气劲打过去。突然,天上出现巨大的星阵,最后一道血光直劈万灵血珠。
        万灵血珠终于集齐所有魔血,平地升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劲轰向宁珂与小雪。宁珂本想抵挡,可血珠力量大得惊人,将她吞噬。
        红光挟着如雷巨响盖过一切。
        红光过后,挞拔天空放晴。露台中,万灵血珠变成一颗晶莹的琉璃彩珠浮于半空。
        宇文拓伤痕累累颓然地站在那里,伸手摸过血珠,看着浮在面前的血珠,泪再次从脸上滑落。宇文拓跪倒在地,失去母亲犹如失去一切。
        血珠似有灵性,红光变幻间出现羽舞的脸容,她似乎还在说着“去吧,我的儿”,血珠落到他面前。
        宇文拓托住血珠,昆仑镜主人的他似与血珠有感应,同时发着微光:“那我们就一起把魔君那浑蛋打个稀巴烂!”他眼神锐利地望着天外变得巨大的赤贯星。
        圣地上,了无生气,余下的只有周遭大战过的痕迹,靖仇双眼放空,看着这个苍茫死寂的世界。天上泛起血红,空中的赤贯星已近,在空中红得像火球一样。
        可是,靖仇已毫无感觉,他心中只想着一个人——玉儿,泪从他空洞的眼中滑落下来。背后,赤贯星不住闪耀,靖仇却毫无目的地走着,他放弃了。突然,天上一道巨影压下,靖仇没有理会,依旧垂着头走着。
        宇文拓从轩辕剑上跃下,站在靖仇面前。靖仇不管他,绕过他走了过去。
        “你还想跑到哪里去?”宇文拓一把将靖仇拉住。
        靖仇无望道:“你要做的都完成了,整个挞拔都给你解决了,你还要我来干吗?”
        “这一刻,你跟我不能倒下。”
        “是不是还差我一个尚未解决?请随便!”
        宇文拓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哀痛,见靖仇无力的样子,他一拳打了过去:“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我没有你不行?”
        靖仇苦笑着抹掉血渍:“对,很对,我就是累,我爱的人通通不见了,这世界没有人再懂得我。救回了还有什么意思?对不起,让我走吧,我真的很累……”
        宇文拓用力揪起靖仇:“跟你一样,我爱的人也都不在了,我也没有理由去拯救人间。在我眼里,这人间都是无情无义,自私自利之人。可是,我心里还一直记着我朋友跟我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希望在明天。今天,世界纵然绝望,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但明天总会更好!只要相信,只要还有希望,总有一天,一定会变好的!说这句话的人,是你,陈靖仇。”
        靖仇愤然道:“我不是你朋友!”
        “我也不想把你当成朋友。可是没办法,剑痴遇上了你。他跟你称兄道弟出生入死,教会你很多,却也从你身上学会了不少。你的乐观,对人的真情,还有对世界充满希望。”宇文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都记住了!”
        “剑痴就是我的一部分,我不能否认逐渐被他改变,甚至,连真正的宇文拓也开始消失。”宇文拓真挚地望着他,“只因为你!”
        靖仇心中不无震撼,他竟能令人生最大的敌人改变?他冷笑着推开宇文拓:“你以为这样说我会感动吗?”
        “我没打算要感动你,我只希望你作为人,做回你自己,一个真真正正的陈靖仇!”宇文拓伸出手,“陈靖仇,让我们联手解决魔君魔王。然后,用剑把我们之间的仇恨一一算清!”
        靖仇脚一挑,将轩辕剑握在手上,他将剑递给宇文拓:“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一定会亲手把你杀掉!”
        “宇文拓定当奉陪!”他笑道,“我跟你,永远都只会是敌人!”
        二人对视,爱恨交缠,仇恨、友情,难以分清。
        突然,天空一抹火光闪过,直落人间。二人抬望,赤贯星已迫近,火球照得漫天火红。
        魔界,就要来了!
        宇文拓、靖仇御剑赶至天外村,只见此处已是一片混乱,二人四处找着古月仙人与然翁。突然,亭中传来古月的声音,二人望过去,发现两位仙人被困在战牢中。二人同时挥剑,两道剑光破空而出,合成一道,以强大的力量冲向棋盘。棋盘登时碎裂,金光溢出,两位仙翁破盘而出。
        靖仇、宇文拓连忙扶住面色苍白呼吸沉重的仙翁,二人知道低估了魔君加在陈辅身上的魔力,唯有逼毒疗伤。
        古月因没有保护好羽舞,不由得内疚。宇文拓看着天上巨大的赤贯,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拿出被血注满的万灵血珠,可惜上古神器全给宁珂抢走了,就连小雪也生死未卜。不过好在还有最后的希望,只要借助五位神将的力量再加上万灵血珠就能启动“失却之阵”,将魔界歼灭。
        时间不多,古月道:“你既是昆仑神将,再加上大地皇者之力,以万灵血珠作为导引,神将自然会被你们呼唤而来!”
        宇文拓握住血珠,望向靖仇:“靖仇,请你把力量交给我!”
        靖仇深呼口气,一手按到宇文拓手上的血珠之上运功,瞬时,血珠闪出巨大光芒,两道光柱划破长空飞到包围着靖仇二人的光芒之中,竟是神农神将张烈与崆峒神将吕承志。宇文拓知道神器之间有着共鸣感觉,当日他就知道他们当中有两个是神器的主人,他们自然没有死,跟其他人一样,被他收藏在了梦境里,而今,已是唤醒他们的时刻。
        靖仇想着:“昆仑、神农、崆峒神将已在,小雪正是女娲石的化身,那还有代表伏羲琴的伏羲神将呢?”
        除了靖仇,众人相视而笑,他们早已感应到了。
        然翁提示道:“别忘了,是谁把伏羲琴交给你这小子的!”
        靖仇望着古月,笑道:“当年的上一任大地皇者,如今的世间神将,古月仙人,你还肩负着什么重任是我不知道的?”
        繁花美景,靖仇独自一人静了下来,陷于伤痛之中,此刻无比地思念玉儿。身后有人徐徐步至,望着张烈,靖仇垂下头:“对不起,我没有好好保护玉儿……”
        张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意如此,纵使你是大地皇者,有些事你还是阻止不了的。”
        “可是玉儿已不能复生……”
        张烈望着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没有经历这一战,我们两个又怎能被重新唤醒……”
        “我不知道,不过换过来要死的人,便会是你……”
        “谁生、谁死,活下来的一个,也是不容易的。活着就要背负起整个挞拔**的哀痛,还要承担拯救苍生之重任,如果那个人是玉儿,你宁愿要她背负上这一切的痛苦吗?死不过是一刻肉身的殒灭,但她却可以永永远远活在你的记忆里。就让她在记忆里一直陪着你,成为你的动力。即使责任再大,背负再重,你都不是一个人,她还是永远与你一直走下去。”
        靖仇瞬时想通一切:“我的每一道呼吸,每一记心跳,都是为了活着,纪念着玉儿。她的死,成为了以后我生存的意义。”
        靖仇抬头间,宇文拓、吕承志与两位仙翁已经走了过来。
        彼此商量了接下来的行程,魔君必定以五神器之力协助赤贯妖星打开天之痕,而人间唯一最接近天际,能迎接赤贯降临的圣地,便是西天绝峰上的通天塔!
        穿破云雾,绝地陡峭的巨峰顶上竟竖立着一座参天巨塔,巨塔螺旋而上,与天比高!塔顶上空,一道巨大赤焰火球就似触手可及,赤贯妖星要到了!塔内中空无柱,直通塔顶,四边平滑无梯,结构奇异。底层偌大广场,地上以鲜血画上一道以圆为正中的五芒星法阵;五个角落,各放上神器,神器闪出妖异之光!
        小雪面色苍白虚弱,被魔气缠住,封在其中一角,胸前的女娲石,若隐若现。
        魔陈辅站在阵外,眼看一切快要达成,现出魔邪笑意。
        身后,宁珂拾步而来:“魔父!九五之阵,已经布置完成。”
        魔陈辅手一挥,魔气在头上形成,出现魔君的巨大魔脸,魔脸向着魔陈辅天灵盖冲去,化入其身!魔陈辅迅即化成魔君的装束,被附身。
        再过一刻钟,赤贯进入黄道中心,凭九五之阵,就能打开天之痕,魔界大军就能降临人间。只要取出女娲石,这一切将无人能阻止。宁珂运功,双爪之间黑气盘旋,以气形成一把特制的黑匕首——剖心黑刀。看着那把匕首,小雪倒抽了口凉气,可就是到这样的关头,她还是想能叫醒宁珂。她闭目凝神,胸前女娲石光芒大作,一道光打出直中宁珂眉心。宁珂痛苦地抚着头,眼神从漆黑恢复,立刻清澄。
        魔陈辅见状,怒火中烧,使出魔气攻向小雪。小雪被黑气缠住,双手无力倒下。半清醒的宁珂头痛地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着:“父皇,无上的魔君,求你,不要让我的孩子成为魔。”
        魔陈辅道:“倒不如你以魔的身份看看我在做的是错,还是对?”
        “对不起,宁珂已不再是魔了。”宁珂举起手掌,勉力想向自己的腹部轰去。
        小雪大叫:“宁珂,不要!”
        魔陈辅一把抓住宁珂的手:“你要当人,那就不要怪父皇绝情!”说罢,手间一握,魔气结聚,竟凝结成一个黑色果实——魔果!魔陈辅强制将魔果推到宁珂腹中,一道纯白的宁珂幻影从她的身体中被硬生生地打出,当场迸散。腹中胎儿急剧移动,发出恐怖嘶叫,腹间衣服不住透出魔翼、魔爪的形象,更出现一个恐怖带角的魔婴的脸。
        宁珂双眼瞳孔逐渐张大,变回全黑一片,浑身魔纹,永远成魔!小雪痛心地望着这一幕,哭着摇头。宁珂听令,冲到小雪身后,一把将小雪从后挟住,五指成爪犹如利刃,毫不怜悯地向小雪心房割了下去。
        血溅四壁,小雪倒在地上,眼睛却没闭上,死死地盯着宁珂,胸前女娲石慢慢透出。地上,五星法阵开始启动,五件神器发出巨大强光,如五道光柱直射向塔顶。阵中心出现一截深色的巨大晶柱,正是打开天之痕的九五晶柱。
        魔陈辅踏入阵中,一手握住九五晶柱,向着塔顶而去:“赤贯星,来吧!”
        人间最高点,旱雷震天,狂风怒号,气氛肃杀,紫光一闪,魔陈辅随光而来。赤贯大得像占据了整个天际压向人间,陈辅迎着烈焰狂风仰天大笑,高举双手似要触摸到天上赤贯。他举起九五晶柱起法,晶柱射出晶气直上天际。赤贯与晶气接触的那一刻,风云变色,形成旋涡,被吸进天之痕中。
        魔陈辅疯狂吼叫道:“千秋万世,宇宙洪荒,魔界降临!天之痕,张开吧!”随着魔陈辅的大叫,天之痕将吸入的一切喷出,浓烟火焰被喷了出来。接着一声巨响,更有蹈火巨岩掉出,缺口快要冲破。


        第四十一章 最后的战役(2)
        天上赤贯闪过,挟着连环雷动,拖出血痕,熔岩如天泪不断落下。宇文拓等人无不震惊,天之痕,就要打开了。
        宇文拓领头,五人各自抽出武器,向着拥来的魔兵同时攻了过去。一阵灿烂的金光过后,魔兵被杀得灰飞烟灭。
        宇文拓等人杀进塔内,“九五之阵”早已散去,地上剩下未知生死的小雪。宇文拓抱起小雪。小雪身上衣物早已被鲜血染红,她缓缓睁开眼:“女娲石……已经离体。我也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人间了!”
        古月看着塔顶,道:“魔君快要成功了。”
        小雪虚弱道:“魔君借助陈道长的身体来到人间,现在已经在通天塔塔顶迎接赤贯,打开天之痕。只要天之痕完全打开,五神器的功能就完结,我的元神也将回到娘身边。”
        靖仇跪在小雪面前,如果他早听她的解释,一切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了,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宇文拓与靖仇扶起小雪。小雪忍着胸口的剧痛,启动凌空浮动的女娲石。宇文拓取出万灵血珠放在阵法中心,其他神将也都各就各位。宇文拓来到昆仑镜前,一按,逆转九五,启动失却之阵。小雪与宇文拓等神将围着中心的万灵血珠移位,阵中紫气被全数吸入血珠之中,血珠再次放光,变成金光。
        靖仇正准备注入最后一道皇者之力,这时,一道魔力打来,将他隔开。宁珂一道魔爪从然翁身上穿过:“无人能阻止魔界降临!”说罢,转向一旁的靖仇。靖仇来不及招架,被宁珂吸走力量。
        宇文拓望着宁珂,心神一乱,阵中金光即刻浮移不定。张烈、吕承志、古月均被强大的灵力反噬,嘴角冒血。失却之阵一经发动不能停止,否则功亏一篑。宇文拓看着靖仇被宁珂的黑气击中,担心不已,就想去救他,阵法没有他不行。
        突然,一只手打在宇文拓肩上,重伤的然翁强撑着把灵力注入昆仑镜中:“以我千年修为,撑住昆仑镜一刻绝对不会成问题,快去!”五人合力维持着将五道金光灵力注入血珠,众人均信任地对宇文拓点点头。
        宇文拓从失却之阵中脱出,冲向宁珂。宇文拓推着宁珂直飞到塔外,最不忍一见的一战,终于还是上演了。
        “告诉我,最终,我是否失败了?”
        宁珂张大魔翼,狰狞笑道:“是,你救不了你娘,也救不了我,从来都是失败者!”
        “我不相信……”
        “那你就乖乖受死吧!”说着,宁珂挥出魔爪。
        可宇文拓竟不挡不避吃下魔爪,他用力抱住宁珂,深情道:“我说过,世上,没人能伤害你,包括我!”
        “放开我!”宁珂一狠,十指成爪往宇文拓背上插去。
        宇文拓不避,只是抱得更紧,跟宁珂双双跪倒。他忍痛道:“我知道,世上再没有一种方法能把你带回来。可我仍然相信,我们的爱,能跨过一切!”
        仰天吼叫的宁珂竟然眼角流下泪来,却还是醒不过来,双爪同时抓住宇文拓的双臂,魔气如黑蛇乱窜直入他的手臂。宁珂狰狞笑道:“你宁愿人界毁灭,也不对我放手吗?”
        宇文拓突然一笑:“我宇文拓就是疯子!”
        “那我就把你一同魔化!”说着魔气直冲,就要通过其手臂直向心房。突然,一道剑光闪过,血一溅,一条手臂横空飞出。宁珂魔气回蹿,魔性、人性不断纠缠!
        想起昆仑镜中曾看到的那一幕,宇文拓笑道:“原来……你不是杀我,而是……救我!”
        靖仇扶起快要倒地的他:“你是不是疯了?她已成魔,你竟愿意就此牺牲!”
        “我有说过我放弃了吗?”随着宇文拓的笑声,靖仇竟看见宁珂痛苦挣扎间魔气外泄。
        “只有把充斥在宁珂体内的魔气吸走,才有机会救她。”宇文拓忍着痛,连环在断臂上点下**道,“亏得你及时挥剑断臂,要不然,我也没有把握成事!”
        看着宁珂在魔性、人性间来回徘徊,宇文拓冲上去抓住宁珂的双手:“宁珂,醒醒,把魔性迫出来!”
        宁珂惨叫之际,全身绷紧,腹中重新现出魔果。宁珂勉力清醒道:“拓,魔果已完全控制了我,唯一能停止这一切的只有杀了我!”话音刚落,又转为魔性,不断地朝着宇文拓咆哮,魔气再次注向他。
        一旁的靖仇大喊:“宇文拓,没时间了!”
        终于,宇文拓唤出轩辕剑,悲痛地握剑直向宁珂腹部刺去:“千生千世,我们永不分开!”
        “拓,谢谢你!”宁珂将他推开。剑离开身体的那一刻,魔火自腹部爆出,将宁珂焚烧,渐渐化为灰烬消失。
        宇文拓悲恸地向天喊道:“宁珂!”
        魔陈辅震怒地看着这一幕:“我女儿死了,死了……我要全人界给我女儿陪葬!”说着朝天大叫,双手成撕裂状。天之痕即被扯开,传来崩塌之声,无数黑影汹涌而出。
        “魔界子民,给本皇大开杀戒!”空中,黑气如箭射向通天塔,缠绕在魔陈辅身上。
        宇文拓握着掌心晶莹剔透的精元,充满希望地一笑:“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把你带回人间。”
        天之痕中,飞出大量黑影,怪叫与雷动连连,是时候与魔君决一死战了!
        昆仑镜前,然翁已脸无血色,他极度虚弱道:“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古月眼眶泛红,笑着说:“死老头儿,原来千年离别是很痛苦的。”
        然翁苦笑道:“那我就只有把痛苦全留给你了。”
        就在然翁倒下,昆仑镜散功一刻,宇文拓及时回来,断臂的他口吐鲜血,把一切灵力注入镜中。
        靖仇抱过将死的然翁:“大仙,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那就值得了。”然翁一笑,终于消失在法阵的金光之中。
        魔界已经开始闯入人间,他们得赶快启动失却之阵。靖仇踏进失却之阵内,被金光包围。血珠感应到最后一股力量在众人面前爆碎,一道强大的金光冲天而起。金光中的靖仇全身被披上了一道金**的盔甲,正是轩辕大帝的战甲。宇文拓将轩辕剑交给靖仇:“陈靖仇,宿命纠缠了我们一生,若有来世,但愿我们是一对好兄弟!”
        靖仇一愣,泪水滚落下来,曾经出生入死称兄道弟的回忆一一闪过:“大哥……”
        “哈哈……”二人相视一笑,所有恩仇烟消云散。
        众人均对靖仇道:“我们相信你。去吧,大地皇者,人间,交给你了!”五人同声喝出,正中金光柱力量倍增。
        靖仇握着轩辕剑,君临天下般以金光之力直飞上塔顶。
        天之痕越来越大,黑鹰不断从裂痕涌至人间。突然,几十道金光凭空出现,向着入侵人间的魔影打去,魔影全数被歼灭。
        魔陈辅看着面前的大地皇者陈靖仇:“你终于来了!”
        靖仇看着魔化的陈辅,不由得心头一痛,可是他清楚这已经不是**而是魔君,想着靖仇一晃轩辕剑,念出招牌口号:“朗朗乾坤,哪容你妖孽横行!今天,我,大地皇者,要除魔天地间,仗剑诛妖邪!”
        “妄想!”魔陈辅背后四对魔翼同时撑出,以盔甲护体直攻向靖仇。靖仇挺剑相迎,神魔交锋,每一次冲击,犹如开天辟地。
        赤贯星不断涌出火舌,塔顶形同火海地狱!靖仇夹着雷霆万钧的剑势劈出,可是魔陈辅竟是丝毫无损。魔爪直取靖仇胸前,靖仇**飞了开去,以轩辕剑插地才能挡得住冲力,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魔陈辅狂笑道:“凭你这轩辕剑,根本没可能将我打败!”
        靖仇疑惑不已,感觉轩辕剑好像发挥不出完全的威力。突然,他看到剑锋上的缺口,魔陈辅趁机又攻了上去,靖仇无力硬挡。突然,剑十五夺鞘而出,硬挡那夺命一招,顿时爆裂碎掉。正在靖仇痛心不已时,剑十五化成万千碎片,碎片如闪烁流星散在空中,碎片齐涌向轩辕剑。只见轩辕剑的缺口被碎片重新补上,轩辕剑犹如重新打造般闪耀出耀眼的光芒。
        原来它们一直有共鸣,是因为它们本是一体。靖仇凛然而立,一挥手上的轩辕剑:“十五,你跟我一同成长,你就是我最好的战友!我们从来都不是废物,生来就是要成就今天的奇迹,给他看清楚我们的真正力量!”靖仇持剑再次冲了上去。
        两股巨大力量再一次相撞,靖仇中招撑剑跪下。正在魔陈辅狂笑得意之时,双脚突然无力跪下,胸口黑气不住冒出,显出穿心之洞,原来是靖仇一招击倒了魔陈辅。
        魔陈辅魔气散去,变回陈辅。靖仇忙上去抱着**,陈辅一脸慈祥地抚着靖仇的脸,想不到他们师徒最终会走到这一步。他不断地吐着血,气息越来越弱。靖仇将灵力注入陈辅体内,可是灵力使得魔陈辅重新得力,一个**,将靖仇**在地。
        轩辕剑感应到靖仇的危险,向着魔陈辅刺去。魔陈辅被剑穿体,头顶上,幻化出魔君模样,痛楚吼叫。靖仇大骂道:“魔头,滚!”
        陈辅的躯壳爆裂,在粉碎前一刻现出微笑,如当天鬼谷村靖仇的幻影一样,向靖仇做着同一动作,道出最后的遗言:“做得好,靖仇,你就是人间未来的希望!”
        看着**消失在空中,靖仇悲痛大喊:“**!”
        漫天妖魔被强大吸力扯回赤贯,魔君黑气亦被吸回天之痕中。巨岩、火舌从赤贯不住汹涌飞散而下,天崩地裂,通天塔顶濒临崩塌。
        靖仇力竭倒下。
        宇文拓等人同时力竭倒下,整个通天塔石碎灰飞,快要倒塌。他们终于将魔君打败,不过要永远封印天之痕还差一步,只有靖仇才能完成失却之阵。
        小雪苍白的脸露出淡然的微笑:“那就在小雪离开人间之前,为大地皇者送上最后一份努力……”她手伸向宇文拓,“宇文拓,给我最后一份力量。”
        宇文拓握着她的手,抱起小雪,往塔顶缓缓升去。
        小雪无力地靠在宇文拓怀中,宇文拓感觉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小雪无力地一笑:“从人间梦醒一刻,早就注定是这结局,不是吗?”
        “这一路,苦了你。”
        “不打紧,苦,也是这个旅程重要的一环。我庆幸苦过,也……爱过。”她望着宇文拓,眼神里全是柔情。
        小雪轻抚染血的胸口,“宇文拓,喜欢你的感觉,从来没有消失过。”
        宇文拓淡然道:“你一定把这份感情埋藏得很辛苦。”
        “我终于明白,母亲要我来人间炼情,不是要我懂,而是要我感受,感受这天地间,只有人,才会出现的东西。”小雪主动轻抚着宇文拓的手,“感情,真的很奇妙,你越想懂越走得迷惘,越想避开,越给它紧紧地**住。可当你决心抓住,却又发现,它其实是虚无缥缈得仿若无物。天下无敌在它面前不攻自破,最懦弱的人为了它又可以变得无坚不摧。”
        小雪紧紧拥着宇文拓:“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强求过、放弃过、忘记过……后来才发现,原来一切我都控制不了,唯一能做的,是把这份情,安安静静地放在心上,不要打扰,也不要惊动,好好地接受它。不是要得到你。而是,看着你好,看着你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让你飞,让你找到属于自己的爱。那就是对于这份情最大的保护。那就是爱!”
        宇文拓闻言,动容地拥着她:“小雪,谢谢你!”
        “我也感谢你,跟我人间走一回。”
        感情升华中,二人身上同时发着光,消失于塔顶。
        女娲石缓缓落下,落到昏迷的靖仇胸前,发出再生之光,以法墙护着他不至于让熔岩所伤:“靖仇,女娲石最后一份力量,代表着我对大地的祝福。现在把它留给你,你一定要完成使命,知道吗?”
        靖仇再次张开眼,天之痕仍在,断臂的宇文拓无力地坐在塔顶。
        “在我灵力耗尽以前,细心听着……”宇文拓不无虚弱道,“大地皇者,这是你最后的使命,以失却之阵,把天之痕永远封印,消灭魔界!”
        宇文拓道,只要启动失却之阵,就能扭转这一切,世间万物都能得以改变、那些隐于梦境中的人就能回到现实生活中来。十八年前,魔君动用魔力改写了他跟靖仇的历史,人间正道早就走歪,所以他们才会看到妖孽当道,只有启动失却之阵的最后力量,一切重新来过,走回正道。
        不过,这也意味着,靖仇将会忘掉所有,他生命中的每分每刻,所有的曾经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些人那些爱都会忘掉。
        天之痕再次崩裂,火舌四散。想起玉儿,靖仇又怎能忘记?他苦叫一声,重新将轩辕剑轰向地面的法阵中心,七彩强光四射,盖过一切。
        靖仇睁开眼,只见自己身处在一个无上下左右的黑白世界中,漫天闪闪星辰落下,煞是迷人。他赫然看见玉儿在前面出现,一身传统挞拔少女裙子,温柔带笑,他激动地冲过去,紧紧拥抱,却是落空。
        触摸不到的玉儿问他:“靖仇,靖仇,你告诉我,在你人生中,什么最重要?”
        靖仇斩钉截铁地说是她,玉儿感动得眼泪都差点儿流下来了。靖仇道:“因为我爱你,我陈靖仇爱挞拔玉儿!”玉儿跟靖仇四目交投,二人都笑中带泪。
        靖仇道上天待他不薄,让他及时把想说的给说了。玉儿道也是时候忘记对方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说着话,玉儿开始变成半透明,在星火漫天中似要消失:“靖仇,我的爱人,给我最后一个美好的道别,好吗?”
        靖仇低头紧握着拳头,深深吸了口气,深情道:“我,上天下地唯我独尊天下无敌大地皇者陈靖仇,就算千生千世,也不会放过你!我纵然轮回做了一头猪,也会把你这头母猪找回来!你逃不掉也躲不开!挞拔玉儿,我爱死你!我陈靖仇爱你一万年!”
        玉儿感动落泪,在消失之前伸出手。靖仇抓过,虽是无形,却在心中。
        漫天星辰同时暴闪,化为全白。
        靖仇再次睁开眼,含笑带泪。
        宇文拓盘腿坐着结着法印:“是时候了。”
        “再见了,大哥。”
        宇文拓一愣,想不到靖仇豁达如此:“不要记住我!”
        宇文拓起法,法阵金光再次射向靖仇。
        “魔界,给我滚蛋!”靖仇举起轩辕剑,划过一道金光,直上天际冲向天之痕。
        撕裂、落石、雷动,同时静止!前所未有的天体爆炸,自天之痕中爆出,白光盖过一切!

        第四十二章 结束了的开始
        小雪回到女娲身边,经过这一轮的人间历程,她终于明白人世间众多灾劫,众多苦难,最后还是抵不过——爱!宇文拓、靖仇对爱有不同选择,最后他们却因为爱走到一起,成就今天的一切。人间就是因为拥有爱这份珍贵的宝藏,让他们世世代代繁衍流传。
        爱一个人很简单,但要将爱遍及世间万物,包容人间的恨、贪、怨、恶、妒等所有罪孽,却需要大爱。
        女娲欣慰地看着长大的女儿,道她可以回到自己身边继承女娲的身份了。
        可是小雪却拒绝了。她想回去,炼情之路应该是永无休止的,与其出尘静观人世间,倒不如入世品味人间情。
        而宇文拓也带着宁珂的精元去找了女娲,他请求女娲成全。
        女娲道生死有时,三界也有超越不了的界限,宁珂复生是不可能的事,但她在临终前以毕生修为保住了胎儿,并除却孩子的所有魔性。宇文拓看着那个纯白的婴儿激动不已,表示一定会好好地将他抚养长大,让他成为一个造福天下有用的人。
        而宁珂,将要经历五百年的修行方能再世为人。望着身边的宁柯第一轮修行——黑鹰,宇文拓坚定地表示他会一直等下去。
        长安街上,花炮四起,百姓欢呼起舞,世间满是欢笑,一片和平盛世。小雪**于漫天花炮之中,看着众生感受着这喜庆的歌舞气氛,她又将开始自己又爱又恨的世间旅程,因为她相信奇迹。
        “靖仇,你听得到我们对你的呼唤吗?无论走多远的路,花多长的时间,终有一天,我们会重遇的。我相信,你一定在人世的某个角落,同样在等待着我。”走过千山万水,屡创奇迹,挽回一切,她相信,大地皇者陈靖仇不会就这样离开人世的。
        小雪抹着额上汗水,在那旭日高照下终于来到鬼谷村的村口。今天,荒**满了繁花,色彩缤纷的花丛中是那尊人形晶石。小雪走了过去,但见上面长满了青苔,小雪伸出手轻抚向人形晶石的面容。可就在触及晶石的那一刻,青苔渐退,现出光亮的晶石。看着熟悉的脸庞,小雪不由得激动道:“靖仇,是你吗?”
        沉默的晶石突然一颤,小雪跪在晶石前双手合十:“我们的大地皇者,回来吧。”小雪心房再次泛起再生之光,慢慢透向晶石。
        一只蝴蝶从灵光中飞过,轻轻落在石像顶上,乒的一声,整尊石像在灵光中粉碎,石头散开,只见靖仇脸颊嫣红地酣睡在内。
        小雪感动地呼唤他:“靖仇!”
        靖仇缓缓张开眼,望着眼前的小雪:“你,是谁?”他带着迷惘看着这一切。蝴蝶此时在他眼前飞过远去,他莫名地被吸引着跟了过去。
        小雪目送着靖仇,道:“老天终究给予大地皇者一次重生的机会。让他跟着这人世间,重新开始。”
        靖仇回头看着小雪:“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的?”
        小雪感动地走上前:“你好,我叫小雪,你呢?”
        “我?”靖仇望着蓝天,想了想,“我记得,我叫陈靖仇。”
        “靖仇,你好!”小雪伸出手,示意靖仇与她牵手。
        靖仇一笑,跟小雪相牵,现出他一贯的灿烂笑脸:“我好像睡了很长很长一觉,从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吗?”
        “不,我记得你这张笑脸。”靖仇回忆道,“是我人生中看过最美的。”
        “是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那……你可以把以前的故事,告诉我吗?”
        “嗯,当然可以。”
        突然,一阵笛声传来。二人同时一愣,望去。
        就在婆娑树影下,巨石柱之上,一个小女孩的身影高高在上,吹着小笛。
        二人凝视小女孩,却不敢打扰。
        “这歌曲,很熟悉……”
        小雪感动道:“玉儿,我知道一定是你,你回来我们身边了。”
        突然,一声飞鹰长啸,黑亮的飞鹰,划过悬崖之外,降落到壮实的肩膀上。日照下,崖前,是一道孤独的身影,失去一臂的宇文拓,早已卸下重担,一身淡泊,脸上虽见沧桑,却带笑意。
        宇文拓望向飞鹰,笑问:“这结局,你喜欢吗?”
        一声娃儿叫声从身后传来:“爹爹……”
        宇文拓回望,是刚学会走路的可爱小男孩。他问道:“宁儿,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宁儿吗?无论人间如何沧海桑田,你都要记住,你有一个最疼你的娘亲。”
        宁儿稚声问道:“娘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宇文拓望着肩上的黑鹰,“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们父子俩,浪迹江湖。”
        宁儿纯熟地向黑鹰伸出小手:“五百年,好不好?”
        黑鹰长啸一声,应允,展翅高飞,直上蓝天!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2-8-9 14:34: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个时空没有武功怎么混下去啊 学了才有机会见到臭鱼啊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2-8-9 19:11:07 | 显示全部楼层
    当然先去找玉哥哥咯~~
    然后学武功~~然后找五大神器,并且坐着玉哥哥的白龙香车~~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2-8-9 22:28:57 | 显示全部楼层
    先学武功在去保护诗爷~~~!!!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2-8-10 09:13:42 | 显示全部楼层
    学武功,找玉儿,永远的跟随她、保护她、帮助她做神器。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2-8-10 15:59:49 | 显示全部楼层
    先学武功,然后找五神器,再买鸦风5,然后找到玉儿和靖仇,坐坐白龙香车,复国,最后用昆仑镜把玉哥哥和仇妹带回来。(好吧!我是有些贪心)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2-8-10 17:05:52 | 显示全部楼层
    找玉儿啊!~告诉她我是穿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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